45. 第 45 章
“我没生气。”
江野声音有些闷,那会还觉得被窝凉,但这会觉得捂得慌。
豆娘见他这么说,‘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手指间的秀发滑走,他看着乌漆嘛黑的手指,鬼使神差的往鼻尖凑了凑。
嗯......
不是头油味儿,豆娘一向比同村的女子干净,小时候他身边不止豆娘一个丫头片子,周围的丫头都喜欢跟他玩。
倒不是他多体贴女人,而是他能帮她们打架。
小崽子们最不知道礼让娘子了,他不一样,哪个死丫头被人剪了鞭子,哪个死丫头又被人气哭了,他冲上去就是干啊!
六七岁时便喜提‘护花使者’的称号。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一举动,邻家一个丫头流着两串鼻涕,哭着喊他名字。
‘你咋了,谁又给你鼻涕打出来了?’小江野站起身,提起身边的棍子,‘走!俺给你报仇去。’
只有五岁的小姑娘摇着头,‘不是,我头发上长虱子了!你给我抓虱子好不好,爹娘都下地了,呜呜呜。’
江野一向是个看不得女人哭得,小到三岁,大到六十。
他愣了愣,指着自家的门槛。
‘那你坐下,我给你抓。’
小女孩坐在门槛上,江野站在她身后,小手认真的抓着虱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股子头油味儿。
村里人没有天天洗头的,两三天一洗都是爱干净的了。
小江野不语,一味的抓虱子。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媳妇就是干净,别说虱子了,连头油味都没有。
小时候哪会想到,自家爹给自家院子里挖了天井,别人家是没有的,挑水得走上好长一段路。
这时、
刚来江家一年的豆娘丢丢丢跑过来,‘江野,在干嘛?’
小江野头都没抬,‘抓虱子。’
豆娘,“我也来抓。”
小江野抬起了头,反应了一会,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起来,快走,别把虱子传染给我媳妇了。’
小女孩,‘不抓了吗?’
‘不抓了,脏兮兮的,快走,别传染给她!’江野见她还杵这儿,轰人了。
他本来还想说一句,下午等他媳妇不在,去地里给她抓虱子。
结果、小女孩哇一声就哭出了声音,说:‘你也欺负我!’
似乎自那儿,就没女孩子跟他玩了。
都说他跟其他死小子一样讨人厌,只会欺负小女孩。
想到这儿,江野嘴角翘起,豆娘现在都很不一样啊!发尾柔柔的,滑滑的,连个结都不打,以至于她都躺下了,都没发现江野刚碰自己的头发了。
忽的、
他躺在地铺上觉得不太对劲儿,手探进被窝......他无语了。
“你没生气就好,一进门我就说了,八十两只够租两年半的宅子,礼哥还要出些现银当聘礼。”豆娘平躺在床榻上,啥也不知道。
江野一听她的声音,更受不了了。
闭上眼睛,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嗯,江礼说了他自己解决,你快睡吧,操那么闲心。”
豆娘:“......”
“我哪是操闲心?”豆娘腾一下就坐了起来。
吓得江野差点人没了。
另一只在被窝里的手硬生生抽了出来,没好气道:
“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
豆娘没理他,自顾自得下床,光着脚丫子从江野身上跨过去,重新点灯。
江野:“......”
他也坐起来了,被子盖得严实。
“你干啥?”他的眼睫疯狂眨动,莫名还带着点心虚。
豆娘穿着里衣,上前直接坐在了他跟前,说:“我睡不着,礼哥这趟亲事下来,爹娘肯定还借了钱,以后跟兄嫂住一起,租金咱们是不付了,但爹娘肯定让你一个月捎二两银子回去,出了钱,还寄人篱下。”
以往是她自己一个人受着,什么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毕竟她是礼哥的童养媳,公婆说了,江礼好过,她才能好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想着以后跟江礼沾光。
她不认为以后江野成亲,爹娘会一视同仁。
他们有官府文书,爹娘什么都没给他。
按照爹娘的话来说,现在是江野好过了,她才能好过,才能攒一点嫁妆。
要是江野都过得惨了吧唧的,她能好吗?
这两口子,想得完全不一样。
豆娘OS:以后江野不得累死还不讨好?
江野OS:涨得有点疼,她怎么还坐过来了......
昏暗的烛光下,他抱着被子就这么盯着她的侧脸,一句话都没回。
豆娘等了许久,她来气了。
“我跟你说话呢。”她扭头看他,眉头轻轻蹙着,“这以后寄人篱下了,万一嫂子不让我出去跑了,二两银子可就是你全出了!”
江野还是没吭声,跟没听见似得。
豆娘一把扔了他的被子,“就我一个人为你打算,你自己都懒得打算!”
她是心疼江野,心疼他在大通桥扛包。
若是还是巡城司的捕头,她才不会寻思这么多,无非就是一起混着呗。
她现在只是觉得,他赚钱那么辛苦,到头来还要寄人篱下。
豆娘鼻子一酸,但下一瞬,看清什么情况后。
她脸蹭一下红了,跟个兔子一样跳上床蒙好被子说:“你你你,夏日你都不脱裤子睡,这都初冬了,你脱什么裤子!”
江野沉默一瞬。
“我没脱。”他有些无语,站起身将褪了半拉的裤子提上去,系好绳子。
豆娘不敢吭声。
刚刚那一眼,是头一次见着真的。
不是压箱底儿里画的......
虽然她没看清......
但足以让她做噩梦了。
江野耳根子都红了,见她还蒙着被子,连眼睛都不露出来,尴尬了许久。
语气才硬气了起来:“你说说你,不要乱掀人被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正常男人,这种事太正常了!小时候咱俩躺一张炕上,但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他长大了!
正是如饥似渴的年纪。
豆娘:“......”
她咬着下唇,一时间都不知道回应什么。
干脆装死。
江野一点兴致都没了,熄了灯,躺在地铺上,头一次的背对着床榻。
千防万防,他的宝贝还是被看光了。
难受,好像掀被子还给他掀病了,耳根子烫,脸也烫,明个儿还能好好扛包吗?
*
翌日。
豆娘连对视都不敢与江野对视了,当然江野也没看她,收了院门口的牌子,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