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雨雪天
期末考倒计时七天，沁城开始大幅度降温。
清晨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尚沁抱着兔子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摞复习资料，整个人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手机在旁边震了两下。
【起床了吗？】
【起来了。】
尚沁回完消息，低头继续看英语作文模板。
刚看完第一段，手机又震动了两声。
【吃早饭了吗？】
【吃了。】尚沁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
【吃的什么？】
尚沁忍无可忍拿起手机，【陈柏意。你想干什么？】
对面没有回复，尚沁干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是喝了一半的豆浆。
陈柏意回复道，【就只吃这个吗？你还在长身体。】
尚沁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气笑了。
【陈柏意，我都十七了。】
【嗯，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她还没来得及回，楼下就传来敲门声。
尚沁从房间里出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宋姨去开了门，“沁沁，小陈来了。”
门口对于尚沁的房间来讲是视线盲区。
尚沁探出头，正好看见陈柏意站在宋姨身后，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袋，头上还有一点没化开的雪。
陈柏意走上楼，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你怎么来了？”
“来送早饭。”陈柏意把保温袋放在她书桌上，“顺便监督你复习。”
尚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很闲吗？”
“不闲。”陈柏意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所以更得抓紧时间。”
陈柏意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份三明治，一盒热牛奶，还有一小袋洗好的草莓。
尚沁看着那盒草莓，“大早上哪里来的草莓？”
“楼下水果店刚开门，我蹲了十分钟。”陈柏意把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你……”尚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你以后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复习前吃甜的，心情会好。”陈柏意一本正经，“我查过。”
尚沁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原本紧绷一早上的神经松了一些。
“你吃你的，别看我。”
“我吃过了。”陈柏意翻开自己的数学卷子，“你吃，我复习。”
尚沁撇他一眼，拿了个草莓塞进嘴里，“今天你什么安排？”
“陪你复习。”陈柏意头也不抬，“语文两个小时，数学两个小时，理综三个小时，英语一个小时。”
“八个小时？”尚沁差点被呛到，“你是人吗？”
“还好，和上学是一个作息”陈柏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中午会让你午休一小时。”
“你这不是在陪我复习，你这是在让我坐牢。”
“那你要逃跑吗？”
尚沁咬了口三明治，认真想了想，“不逃。”
陈柏意看着她，眼底浮出一些笑意。
“这么听话。”
“因为想考好。”尚沁低头翻书，声音放得很轻。“因为我不想输给你。”
陈柏意的笔尖停在半空中。
过了两秒，他低低笑了一声，“行，那就别输给我。”
尚沁整个上午都复习得认真，到了下午，她的注意力明显开始涣散，写到第三道物理题的时候，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圈，愣是没写出一个公式。
陈柏意坐在旁边，盯着她看了几分钟，忽然伸出手把她的卷子抽走了。
“你干什么？”尚沁抬头看着他。
陈柏意将卷子折叠，“休息十分钟。”
“我不累。”
“你发呆发了八分钟。”陈柏意将卷子扣在桌上，“再写下去也是浪费纸。”
尚沁不服，“我那是思考。”
“思考什么？”陈柏意问道。
“思考怎么骂他。”尚沁反复按动着手上的圆珠笔。
“骂谁？”
“你。”
陈柏意笑了一下，站起身，“走。”
“去哪？”
“楼下透口气。”
天气太冷尚沁实在不想动。
“小班长，学习要讲究劳逸结合。”陈柏意盯着她看。
尚沁被他盯得没办法，还是换了外套跟他出门了。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两个人沿着小区慢慢走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走到喷泉旁边，尚沁忽然停下来，看着面前结了薄冰的水面。
“陈柏意。”
“嗯？”
“如果我这次考不过你怎么办？”
陈柏意侧头看着她，“那有什么怎么办？”
“就是很烦。”尚沁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都在追你。”
陈柏意愣了一下，少女的话顺着冷风吹进他的耳朵里，但陈柏意丝毫不觉得冷，反倒脸上渐渐升温。
“追你的成绩，追你的排名，追你被人夸。”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追得挺累的。”
风从两人之间传过去，吹得她围巾轻轻晃动。
尚沁忽然之间，知道该怎么回答夏颂亭问她的问题了。
她真的很讨厌陈柏意。
回想起之前夏颂亭说的，“怎么回有人不喜欢完美的人。”
但怎么会有人喜欢事事压着自己的人呢？
陈柏意看着她，伸手把她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那就别追了。”
尚沁抬头，“什么？”
“我可以停下来等等你，等你追上我。”陈柏意笑了一下，“这样好不好？”
尚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别开脸，“神经病。”
“嗯。”陈柏意大方承认。
“谁要你让。”尚沁说完转身就走。
陈柏意跟在她身后，步子放得慢一点，声音也轻了一点。
“尚沁。”
“干什么？”
“我挺喜欢你追我的。”
面前的人脚步一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陈柏意笑得坦然，“我说，我喜欢看你努力追我的样子。”
“……你等着，等你追我的时候，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头。”尚沁放下狠话。
陈柏意摸摸鼻尖，“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说的也不是这件事。”
“那考试结束，你会答应我的表白吗？”陈柏意在身后问道。
“看你表现。”
——
期末考第一天，下雪了。
雪从凌晨开始下，到了早上还没停，整个沁城都被裹紧寒冷里。
尚沁出门前检查好东西，拉开家门。
陈柏意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背着书包，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肩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