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风沙地草木繁生
那句话在邹敛脑海中飞快地划过,而邹敛企图立刻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是说,几百年前,这里真的有姓邹的来过,是吗?”
“邹大人真是月亮一样聪明的呢......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邹敛仍然有些犹豫,生怕自己理解错了:“你猜测,那是我的祖先,是吗?”
胡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呢......”
“中原姓邹的本就很少,能把生意做到我们家这样的位置就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你推测,此地的邹氏与我,必定有血缘关系。”
“全都猜出来了啊......”胡人低头摸着鬓角。
“可你仍未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吧我引导到这个地方。若只是因为我姓邹,未免太过牵强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哦......你说邹家的先祖把什么东西传给你们了,究竟是什么?”
胡人指了指那块写了高昌文字的牌子:“就是这个东西嘛......”
邹敛的表情很复杂:“邹家先祖把,把这个酒楼留给你们了?”
“不是的,不是的嘛......大人你听我说,这地方从前啊,是邹家人的宅子,后来传给我们,就开了酒楼,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所以你找到我,是想把这个酒楼送给我??”邹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实在不想跟这种场所搭上任何关系。
胡人慌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你能不能把话简短点说清楚?”
“这,这酒楼么,是交换情报的场所,整个河西啊,有很多家酒楼。我们通过这个,就把消息啊,传遍了河西啦。”
邹敛顿时明白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地问:“那些民间小报,都是你的人写的?”
“大人,大人都看到了啊......”
“你早说你写那些东西是为了引我注意啊,真是枉费我调查了那么长时间......”邹敛无力地把手拍在额头上,想起自己这几日见到的那些夸大其词的文字,荒谬到有些好笑的程度了。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嘛......”
“你,派人告诉,邹大人不就好了!蠢货!”狐狸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骂,胡人也只得讨好地笑笑。
邹敛轻轻敲打它的脑袋低声提醒它:“不要骂脏话,你现在也算是朝廷使节的一员。”
“我们本意是,像让河西的人知晓邹大人的功绩,这样,河西商帮啊,就能顺理成章地传给您了。”
“河西......商帮?那是从前的邹氏留在此地的,什么势力吗?”
“不错,但,如今商帮逐渐没什么能力了,还是需要一个邹家人来主导嘛,否则那些小商小贩,他们都不听话啊.......”
“听,听话,”邹敛狐疑地看向那胡人,“你们是正经势力吗?”
胡人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令邹敛大跌眼镜的话:“一处的商贩就要有一处的商帮来管辖,这样聚起来,生意才能做得好。我们得利,他们得庇护,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河西商帮在早些年强盛之时,四郡之外的许多商贩都在我们管辖之内呢。”
邹敛神色变了又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此庞大的一个势力盘踞在河西,他此前竟从未察觉过分毫,商队众人也从未提起此事。
是它当真隐藏得那么好,还是说,商帮的权利并没有这么大,是这胡人夸大其词?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问题可以试探这胡人:“那天水与凉州,是不是由不得你们管?”
“怎么会呢!我们管的是整个西域的呢!只要出了关,就没有人能不听我们的话!”
邹敛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我在天水被人骗过,在凉州被其他商贩找过麻烦。”
胡人的脸色变蓝,又变绿,又变得铁青。
“放心,”邹敛的表情一瞬间卸下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来问责的,也就只是陈述一下我的遭遇。我想......河西这地方太大了,那种边远地方,商帮管不着也在情理之中嘛。”
见胡人畏畏缩缩地还是不肯说话,邹敛便把胡人啰里吧嗦的话总结了一下:“许久之前,邹家的先祖在此处建立了河西商帮,河西一带的商贩都归商帮管辖。后来邹氏子弟死光了,就传到了你们的手里。如今你见到我是姓邹的,并不在乎我身上是否留着那一脉邹氏的血,只是想将此事作为一个幌子,威慑一下商贩,让他们都能听话,我说的没错吧?”
“大人,说,说的都没错......”
“那我便好奇了,为为何要偷走我的丝绸?又为何要夜半时分派个黑衣人来骚扰我们的领队先生?就如同我的狐狸说的,你明明可以直接来找我对谈,大费周章弄这么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啊?”胡人露出了一丝茫然神色,“我派出去的人,被队伍中一个武艺强悍的人,给打倒了啊......当时月黑风高,他回来都挂彩了呢,我问他牌子送出去没有,他跟我说被人抓走了,我想着东西既然送到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没有再追问......”
他看了看邹敛的表情,有些委屈地又解释到:“这个,真不是我们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邹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胡人:“怎么,你是想说我们的领队先生骗人,还是想说我们队伍里有内鬼?”
“没,没有......大人若觉得我们做得不好,该罚就罚。”
邹敛摆摆手:“懒得罚。”
“丝绸之事......大人莫要见怪,方才那桑蚕女啊,就是您的丝绸变化而成,这,这事情我们也是没办法的。这,这地方精怪丛生,有些东西莫名其妙就变成人了,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精怪丛生......”邹敛反复嘟囔着这几个字,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大人?”
“我在想,会不会和我们领队交手的人,其实是什么东西变成的人。那样的话,倒真是我错怪你了。”
胡人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这,不大可能是桑蚕女所为。”
“这又是为何?”邹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之前为何不把桑蚕女之事全盘托出?非要把话分成一半一半讲,这样有意思吗?”
“大人不要生气啊,不生气......这桑蚕女与一般的人不一样,她们不吃东西,也不会主动伤人的,她们是,把东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