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施荷回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写完日报,向柏雀申请了年休。有电话,她不接,有短信,她不回,这些消息里也有盛池中,她将他所有联系方式一概拉黑。
房间内光线本来就不好,这下索性懒得透气,开空调,拉窗帘,施缕来敲过几次门,说有事情,但她的有事,不是电闸跳了就是煤气打不开这类鸡毛蒜皮的问题,这回施荷没问,将门锁得死死的。
她闭着眼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很慢,所有触觉都更加灵敏,被子很硬,空调很冷,冻得她双脚失去知觉,迷糊中睡了会儿。
也不知道几点了,醒来的时候眼睛酸得要命,浑身都痛,那时候麻木的情绪终于有点松下来,眼角有湿气,鼻尖也红,但眼泪没掉下来。
就这么闷在被子里十多分钟,施荷抽一记鼻子,开始检查手机里所有未读信息,最新一条是项林发的。
——转正在会上通过了,恭喜。
工作软件有已读功能,施荷刚点进去,项林的电话就弹过来了,她想了想,接起来。
“九月初会和你签新合同。”
“好的,谢谢。”
“你哭了?”他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有,感冒了。”
“这么巧,我前脚刚听说盛池中生了病,你后脚就被传染了。”
“......和他没关系。”
“我真希望和他没关系。”项林叹了口气,“吃饭了没?”
她看看屏幕上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没等她回话,项林说:“我也没吃,要不去你家附近那泰国菜吧,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好几次。”
像是怕施荷拒绝,又说:“乔姐还让我嘱咐些转正注意事项的,三个月还没到,想做文章的人问起来,要准备一套说辞。”
“就这样,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他挂断。
项林到接上施荷的时候,恰好过了十分钟,和习惯早到的盛池中不一样,他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人,秉承效率最高,绝不浪费任何时间。
他显然看见施荷有些肿胀的眼睛,眼神里也有别的意思,可什么都没问,只是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汽水出来递她,路上没往她这撂第二眼。
施荷将汽水贴上眼皮,丝丝清爽气,打起精神说:“那家餐厅很火的,平时都要预约,临时去没座。”
“你说去哪儿,看看,左边这家怎么样。”
“都行吧。”她心思不在这。
而后听见项林一声嗤,看过去,他朝她斜了斜额头,所指店铺的招牌闪闪发亮,红底黄纹标着四个字。
——林哥汽修店
“......”
“把心收好了,留给冬阴功吧。”他说。
项林是做过功课的,服务员把他们引向订的那一桌,他坐下,没看菜单就娴熟点了几道。
青木瓜沙拉,虾酱炒空心菜,冬阴功汤,炭烤肉串,绿咖喱炖鸡,芒果糯米饭,还加了两个特色芭菲。
从前菜到甜点,从荤到素,都是她爱吃的。
“会不会太多了。”她说,“两个人吃不完。”
他掀起眼皮,帮她烫杯子,笑着回:“我饿了,剩下的打包回去当宵夜。”
她就没再说什么。
他用纸巾擦着手,把话题引到应对同事的说辞上去,施荷一一记着,又听他介绍了下半年几个重点项目和潜在客户,直到沙拉上桌,他顿一下:“好了,到此为止,专心吃饭。”
期间项林的手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偶尔拿起来看,点进个群组,里头正@他出去喝酒,项林嘴角翘起,朝桌上拍一张,发送。
——正吃着呢。
他吃得并不多,挑了几块鸡肉,多数时候都在看她吃东西,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施荷是真饿了,本来不觉得,一闻到冬阴功的酸汤味儿就不行了,胃口大开,这道菜夹一点,那道菜吃一口,嚼得特别用力,两颊塞满,比仓鼠还来劲。
“你吃呀。”她注意到项林面前空空的盘子。
“我减脂期。”他说。
“这么严格?”
“不保持身材,怎么有竞争力。”
“你竞争力本来就很强。”
话是出于礼貌随口回得,可项林当真了,他撑着下巴,心情不错:“你真这么觉得?”
他问的时候,她头抬起来,和他来了个对视,也因此看到相邻背后,餐厅门口的人。
那人身段依旧清冷高傲,只是看着有些单薄,脸色又不好,进出食客擦到他的肩膀,他咳嗽几声,没别的反应,怔怔地看着他们,这样一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不知有多久。
然而施荷极快垂眼避开他视线,手上叉起一块芒果,对项林说:“水果不算饭。”
也算是被刺激到了,在这种情况下的行为都没经过大脑,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将芒果递到项林脸边。
项林定定地看了叉子一眼,稍微别过头,脸仍是笑着的,语气平静:“有必要做给他看?”
“施荷,我也是有自尊的。”他说。
“对不起。”她被这一句话打得慌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要收回的那一瞬间手腕却被他握住,感受到来自男生的力道。
“我的自尊是不允许我做这种事,但自尊这种东西在追你面前,好像没什么用。”
接着他凑近,张嘴,将那块芒果慢慢吃了,罢了意犹未尽地抽一张纸擦嘴角,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极具暗示性。
接着桌椅摩擦的声音响起,四周人都往这看,手里叉子叮咚一下掉盘里。
盛池中将她拉了出来。
他体温好像更高了,呼吸也挺急促,眉毛压着,不由分说朝她扔话,明明有那么多种开头方式,却选择了最决绝没有余地的那一种:“你知不知道他发群里的照片把你的手拍进去了,群里都是高层,大家都在里面,他不怕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什么影响?”施荷淡淡反问,“难道你对我就没造成影响吗?”
“我不一样,我对你......”
她打断他,责问回荡在两人周围:“有什么不一样?哦,是不一样,他至少没像你一样把我当个傻子糊弄。盛池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以为瞒住我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施荷的长发在胸前飘着,话音也在抖:“有本事你就瞒一辈子啊,看见那张纸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在想是不是上辈子作孽作太多才会遇见这种事,至少别让我在因为担心你而上门照看的时候发现啊!”
他被她问得一滞,又开始剧烈咳嗽,额头青筋爆开,手背掩着嘴:“施家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