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云樨心里暗道自己倒霉,出发前还对着周长莘赌咒发誓不会得罪贺知骅,进门没超过3分钟,这就踩了贺知骅一脚。
别说贺知骅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就算他是天菩萨,被陌生人踩上一脚,也要烦上一烦吧!
云樨紧张地低下脑袋,希望贺知骅别这么快就发作,她小心翼翼地往一旁躲,试图让开贺知骅面前的路。
万幸!
贺知骅根本没理她,目光直接投在了周长莘的脸上,声腔淡淡地说:“长莘,来得蛮早。”
这句话叫人一时听不出情绪,是寒暄客套还是阴阳怪气,周长莘都分辨不出。
好在周长莘在行业里也算摸爬滚打沉沉浮浮了几年,最是会为人处世,他反倒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意,语气还算昂扬地说:“和大家好久不见了,我今天刚到,也没什么事,就提前点来了。”
贺知骅“嗯”了一声,“来了就好,你坐,不用站着。”
周长莘见贺知骅脸色没太大变化,忍不住替云樨开脱:“不好意思,骅哥,刚刚我的工作人员撞到你,她……”
“她背后没长眼,也是人之常情。”贺知骅语调平平地接上周长莘的话,“我背后也没有,得怪我自己脸上这一双,没看着她,还吓她一跳。”
贺知骅说话的功夫,制片人袁姐和导演徐立生一前一后从里侧的雪茄房走了出来,徐导中气十足地笑了一声,“阿骅,又讲你那冷笑话!”
徐立生和袁姐随后看见了周长莘,两个人快步上前,热络地打起了招呼。刚才还有些冷寂的客厅,一下子显得热闹了起来。
在这个时机,贺知骅冲着肖跃使了个眼色,肖跃绕到了贺知骅身边,贺知骅摸出手机,给肖跃看了一眼,肖跃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随即道:“行,大家都坐,其他几位老师都快到了,我跟安保下楼一起迎一迎。”
说着,肖跃绕开贺知骅和云樨,径直往外出去。
云樨逮准机会,打算跟着肖跃一起往外开溜,免得杵在这里继续碍眼。
她才迈开脚,肩头忽然一沉。
“进去坐。”
云樨看到一双匀净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肩上,骇得抬起头,再次对上了贺知骅的眼睛。
那双在大银幕上哭过、笑过,载满无数情绪,或沧桑、或清澈、或狡诈、或慷慨的眼睛,此刻却很吝啬施展一丁点感情,叫云樨一时猜不透贺知骅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态度比他的下颌线看起来还尖锐锋利,让云樨手足无措。
她僵在原地,有些结巴地说:“我……贺老师,我在门口等就行,你们聚。”
贺知骅终于拧了一下眉,叫人看出了他有一点不耐烦。
“我这里没这样的规矩,来了都是客人,你进去坐就好,任你是谁带来的,也没有坐冷板凳的道理。”
说完,贺知骅的手再次落在云樨肩上,轻轻推了她一把,将人推进了客厅里。
云樨这下不敢再坚持了,有些局促地往厅里走了走,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周长莘。周长莘赶紧说:“骅哥,这是我的宣传,她……”
“嗯,好。”贺知骅打断了周长莘,路过单人沙发座的时候在上头拍了两下,大概是示意云樨坐这里,随后贺知骅在导演身边坐下来,“长莘,看看菜单,一会想吃什么。袁姐和导演都点过了。”
茶几上的菜单被贺知骅推到周长莘面前,这个话题被带了过去,徐导和袁姐问起了周长莘的近况,一时没人再关注云樨。
云樨终于松口气,谨慎地坐了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心脏正疯狂地跃动,被贺知骅吓得不轻。
不多时,剧组的主演们纷纷抵达,肖跃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带上来。大家人到齐,肖跃又张罗着众人从客厅再次移步到餐厅中。
套房里的餐厅是开放式的,与客厅只是有一个博古架做隔断,圆桌上已有冷盘摆放,演员们谈笑着逐一落座,周长莘到得早,先前一直挨着制片人袁姐在说话,但真到坐下来的时候,他又不敢继续贴着制片人,尽量往外挪了挪自己的座次,把贺知骅左右的几个位置都让了出来。
众人对于落座这件事都有自己的默契,一个是地位高低、年纪大小,再一个就是远近亲疏。
贺知骅请客,理所当然坐在了主位上。他年纪其实不算大,前不久刚过了32岁生日,这年纪放到电影行业都不够看的,在这饭桌上也只有周长莘和女二号比他岁数小。只是贺知骅运道好,奖项、票房,要什么有什么,这么大喇喇地坐下来,谁也不会说什么。
而够得上和贺知骅一部电影搭档的,就算是配角,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资深演员。
周长莘让着让着,就快到了门口的位置。贺知骅刚要开口,肖跃先一步上前,按住了周长莘的肩膀,“哎,长莘,你这老想往外跑什么意思?逃酒是吧?来来来,你坐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酒量不错,你得挨着斌哥,我们其他人可不敢跟他喝。”
斌哥在电影里演秦王,是个地位尊崇的老戏骨。此刻笑眯眯的看了眼周长莘,很客气地说:“来,小周,挨着我坐。”
云樨一直躲在餐厅的角落里,不太敢往前上。她和周长莘都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除了周长莘,其他的来客没有一个人带了工作人员。
女主、女二、男二、男三……这些演员俱是只身前来,别说助理了,就连经纪人都没到,导演和制片人同样各有助理,却依然没有带来。
这是贺知骅组的一个非常私人的局,除了他的经纪人肖跃在这里扮演大半个服务员的角色,帮着张罗酒水饭菜,再没有人带工作人员出席了。
周长莘没有说什么,但云樨已经看出了周长莘的懊悔和不安。
她在这餐厅里益发站不下去,趁着众人落座、服务员进来送菜上酒的时候,云樨悄悄从角落挪到了门口,想找个机会溜出去,不再杵在这里了。
谁知,她刚背过身去想跑,贺知骅突然开口:“那个……”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戛然而止,但手已经抬了起来。
肖跃立刻猜到贺知骅的意图,伸手拦了一把云樨,顺势将人推到门口最后一个空着的座位上,“妹妹,你也坐啊,想喝啥跟你跃哥说,不用自己拿。”
云樨哪敢坐,推拒着肖跃说:“跃哥,你们坐,我其实已经吃过饭了,我去车上等吧。”
肖跃还要劝,贺知骅有些不耐这拉拉扯扯的把戏,直接道:“都坐,我请客,不短这一个人的饭,长莘,这是你的同事,你劝一劝。和我吃饭又没有劝酒灌酒的把戏,小姑娘用不着害怕。”
周长莘和云樨对视上,只好说:“是,骅哥大方,樨樨,你坐吧。”
云樨再次坐了下来。
肖跃站在她身后,手臂撑着椅背,嬉皮笑脸地问:“你叫樨樨?哪个樨?是东西南北的西,还是溪水的溪?”
桌子上的人都不说话了,目光投过来,好似对这个问题都很有兴致。
云樨紧张极了,她入行以来,还从没参加过这种饭局,桌上每一个人都是耳熟能详、颇有地位的大咖,这种演员的局,谁会想知道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谁又真的在乎呢?
可是大家都望着她,等着她,云樨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地回答:“是木樨花的樨,犀牛的犀多一个木字旁。”
“哦,好生僻的字。”肖跃立刻说,“头一回见有人用这个字当名字,行,樨樨妹子,你坐吧,吃饭有啥忌口不?我给厨房交代一句,就是不知道还不来得及。”
云樨赶紧摇头:“我没有忌口。”
肖跃拍了拍她的椅背,“成!”
说完,他掉头出去吩咐了几句,很快有服务员又添了一把椅子和一套餐具进来,左右的人挪了挪,肖跃就挨着云樨坐了下来。
随着服务员一边上菜、倒酒,众人终于再次聊开,没人注意云樨了。云樨松了口气,全程拿着筷子,只有菜转满一圈重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夹上一小筷子,象征性地吃几口,免得坐的太局促,再被正对面的贺知骅注意到。
酒过三巡,紧绷的周长莘也放松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衬衫来,吃饭喝酒身上热了,便忍不住挽了挽袖子,从裤兜里摸出了烟盒,示意性地看向贺知骅,“骅哥,你这里,能……吗?”
周长莘举起烟盒示意了一下,贺知骅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