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够低俗
钟鸣一回家就去衣帽间找出了那条红裙子,这裙子的颜色红的很正,但有些透,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织线的走势。
穿起来得由两根细带子系到脖子上,大露背的荡领设计,她记得这裙子还配了条内裤来着,刚到她手上时,她还以为是一条珍珠项链。
这蒋沛晟也是够低俗的,钟鸣用力想把这块破布扯成两截,结果只撕拉出一条口子,她也不想再看,顺手把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蒋沛晟回来时,钟鸣在大厅拆他送的花。
一千的,五百的,分门别类地被她码在一旁的大理石桌面上。
蒋沛晟无声地站在她身后,钟鸣回头时被吓了一跳,她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手上拆了一半的玫瑰花,颤巍巍拉过蒋沛晟的手说:“你回来啦,沛晟。”
蒋沛晟回握住她,“怎么都要拆了?”
“没事干,拆着玩,而且这么多放着占位置。”
这话把蒋沛晟逗笑了,他揉了一把钟鸣的头发,说:“家里这么大,还放不下你这点东西,实在喜欢,让人给你把它挪到玩具房去。”
“不要,就要放客厅,天天下楼都能看见。”
“鸣鸣,放到玩具房,以后也能每天看见。”
这老东西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他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还每天来,他好有本事,好了不起吗?
钟鸣笑着揽住他的手臂,假装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自顾说道:“沛晟,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叫张姨给你煮点吃的。”
“不吃了,你去把衣服换了,我带你见你朋友。”
钟鸣没想到蒋沛晟如此直接,搞得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的惊讶溢于言表,笑嘻嘻地说:“沛晟,你真好,那我上楼了。”
蒋沛晟轻拍了一下钟鸣的背,笑着说:“去吧。”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泻出水来,钟鸣愣了一愣,意识恍惚地上了楼。
她记起最初和蒋沛晟在一起,确实是她求来的。
他拒绝说:“钟鸣,你还小,你不了解我。”
她那时自以为窥见了珍宝的冰山一角,好天真地说:“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所有期许。”
蒋沛晟也是这样温柔地笑,他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我说,我没有想过婚姻,没有想过爱,连快乐我都不不能保证,你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朝蒋沛晟招手,“你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在他俯身时,她踮起脚极快速地亲了一下蒋沛晟的下巴,虽然没有如计划般那样碰到他的嘴唇,不过钟鸣一点也不尴尬,反倒理直气壮地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就是不想帮我,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才找你帮忙呢,换作别人我可不会求他。”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蒋沛晟,他二话不说就替她解决了她那个胡搅蛮缠的小妈和被她爹养在外面的野种。
刚刚那一刻,她甚至觉得,之前那个蒋沛晟回来了。
钟鸣微微叹了口气,默默换好衣服,紧接着又去梳妆台把头发扎成马尾,匆匆忙忙提着她那个双肩包乘电梯去了车库。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电梯门口,黑色的加长林肯。
这车蒋沛晟很少会坐,大约是今天长途奔波,他想在车里躺一躺吧。
钟鸣捏着包上了车,蒋沛晟坐在一头,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上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钟鸣想,他不做亏本的买卖。
但蒋沛晟却很是克制,他的大手扣着钟鸣的后脑吻了很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钟鸣以为自己是跟着蒋沛晟去局里捞人,结果她被带到了高秉祯公司旗下的酒店,而葭芝已经在饭店等他们。
蒋沛晟牵着她往里走,解释道:“今早高秉祯就已经把她接出来了,她的通讯设备被扣着还没拿到,所以没有联系你。”
钟鸣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沛晟。”
蒋沛晟说:“回去再想怎么谢我,现在好好和她道别。”
钟鸣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我今晚就会安排人送她回内地。”
钟鸣有些着急,追问道:“为什么?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就不能...”
“鸣鸣。”蒋沛晟打断道:“你记住,你只需要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钟鸣甚至觉得蒋沛晟这话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能说出来的,有些幼稚和可笑。
她有自己的朋友,当初她答应来港城也没有想过永远不回去。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钟鸣说。
“鸣鸣,你和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圈子的人,跨阶级之间很难有友谊。”
钟鸣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他们只是恋爱关系,她不过是谈了个男朋友,又不是阶级跨越了,蒋沛晟这话先不说对错与否,连她的基本情况都不适用。
钟鸣第一次觉得蒋沛晟跟她是有代沟的,他在试图用他的方式来干扰她的一切选择。
钟鸣的眼睛红红的,积攒多日的委屈化作泪水在眼中打转。
蒋沛晟见钟鸣忽然哭了,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他低头去擦她的眼泪,柔声安慰道:“鸣鸣,不哭了,是我不好,不该这样说。”
钟鸣说:“你不能剥夺我选择朋友的权利。”
“当然,我带你来不就是让你自己做选择吗?”
钟鸣问道:“什么选择呢?”
蒋沛晟说:“你可以好好地跟她吃一顿饭,把我介绍给她,祝她回去一路顺风。”蒋沛晟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也可以把她留下来,听说她是中学老师,学生刚刚高考结束,不出意外的话她最多能再玩两个月。你不是觉得在家无聊吗?让她陪你。”
“有什么区别吗?”
蒋沛晟又恢复成了那副好说话的模样,他笑着说:“随你开心,可是鸣鸣你要想清楚。”
钟鸣不解,她望着他,下意识开口:“什么?”
蒋沛晟给她擦眼泪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他以拇指指腹蹭了蹭钟鸣的眼角,半认真地说:“人心是最经不起诱惑的。”
他惯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钟鸣低着头,不欲再多说。
当时她想,蒋沛晟再敢说一句让她不高兴的话,她就当场提分手。
真是给他脸了,老顽固。
钟鸣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到葭芝后她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蒋沛晟倒也识趣,至少在葭芝面前,他给足了钟鸣体面。
用餐快结束时,钟鸣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问葭芝愿不愿意留下来陪自己。
葭芝已经满含歉意地对她说:“鸣鸣,庄序那里出了点事,我今晚就得回去了。得亏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