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羡慕
檀枝礼旷课了，从一楼教学楼找了一圈，又找到了后花园，她焦头烂额，后面的魏纪然也跟着旷了课。
“你看。”他无意抬头。
檀枝礼顺着他的目光，整个心脏提起来，抬手就走到楼底下，怕猫掉下来，还能接住。
“你在这等，我上去。”魏纪然说。
等魏纪然上去，舞蹈室已经没人，他走到窗户边，那只猫也不见了，低头看了眼窗户底下的檀枝礼，她手挡住额头，还盯着窗户的位置。
下课铃响了，檀枝礼回到教室，姜慕玟手里正抱着她心心念念的猫，“是怎么找到的？”
“是梁羡给我送来的。”姜慕玟把猫放她怀里，想起刚才他那个样子，梁羡怎么又变好了，“我和老师说你去医务室了，这节课的作业我给你。”
“好。”
这只猫虽然找到了，但也被老师发现檀枝礼带宠物来学校，Lina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准备怎么安排这只猫。
Lina了解檀枝礼家里有点特殊，高二父母离婚，后妈生了个龙凤胎，父亲就开始对她忽略很少，也有说过退学的事情。
圣林国际的学费贵，然而这还不是最大开销，课外特色课程、校内外研学、海外研学，需要安排车还有司机陪护。
社交的一些开销，某某家长请全班去哪里度假或者娱乐，同学过生日请客，都是要回请回去的，请一次就是普通家里一年的花销不止，加上到了大学，在国外的读书费用，而且檀枝礼的母亲离婚分走了一些财产。
后妈连带着觉得像是檀枝礼占了好处拿走了一样，最主要的还是父亲对女儿的态度，家里又不是没钱，居然开始嫌读书贵，好在檀枝礼的奶奶心疼，给她出了学费。
但是奶奶看见弟弟妹妹出生之后，也没有那么关注檀枝礼了。
Lina不会和她家里打电话，给她一周时间，要她把问题解决，马上快要英语考试，檀枝礼最近学习状态太不对劲了。最终还是决定找一家宠物店寄养，放假还能过去陪它玩。
一晃就到了英语考试，Lina亲自监考，一个班就差不多三十个人，考试结果出来之后，姜慕玟不用想都是A+，但是她错了一道选择题，上课讲题，Lina老师特地把这道题拿出来，在台上讲。
她不经意地看了姜慕玟好几眼。
把她点起来回答最难的一道问题，姜慕玟感觉自己摆明了是来挨骂的。
她想了好久，“C。”
Lina转身把白板又跳回去，“这道题我讲了两遍相同类型的，从句用了hadbeenscrutinized（过去完成时），说明“审查证据”发生在“下结论”之前，你再想想。”
姜慕玟说，“B。”
“这道题是剑桥ESAT，牛津TSA级别，长难句加虚拟语气加倒装，还有词义辨析，老师知道你的规划，但是这道题你做不出来，不应该。”
Lina说，“正确答案选A，你坐下。”
檀枝礼和叶歆听都选的和姜慕玟一样的答案，确实有点难。
Lina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姜慕玟，好像在给她施加压力，姜慕玟都有点害怕Lina的眼神，不止姜慕玟不理解老师的用心良苦，其他同学心里也觉得，姜慕玟好惨啊。
被班主任盯着，一点差错就批评，还好不是自己。
快下课的时候，Lina非常突兀地和大家聊天，这种环节一般大家都会很活跃，只有姜慕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至少在自己的视角里面，她是不欢喜自己的。
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姜慕玟只是听着。
低头写作业，她不会参与其中，让自己不要和老师对视。
她讨厌过别人，所以知道讨厌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不讨厌之后，也只是变成平常心。
那老师讨厌一个学生，也是什么都是错的，她假装忙碌，把那本书翻了一页又一页，上面的字迹看不清，写的什么没看进去，她也是做个样子。
嘴巴里假装无声念单词，大家又一起大笑，姜慕玟偷偷抬眼，然后低头，再强大的人，都会有心事。
叶歆听因为性格，和每个老师都合得来，说话情商高，生气的时候别人不会觉得她烦，而是觉得可爱。
“老师，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叶歆听捧着脸。
“蝴蝶。”
“为什么？”
“因为有些蝴蝶是人变的。”
“那你喜欢的数字是什么。”
“九十九。”
姜慕玟垂着脑袋收拾桌面，微微地收着下巴，嘴唇抿着，格格不入的，她也想表现好一次，然后不经意离开，让对方改观。
铃声响了，她把东西收起来，再抬头，Lina已经走了，她也要赶去三楼教室上下一节课，把东西抱着去储物柜。
在储物柜的地方碰上了梁羡那几个人。
梁羡和周此，还有几个脸生的。
姜慕玟想起上回找猫，梁羡把那只猫捧在手里，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她就问，“你去哪个教室上课？”
梁羡先是没反应过来，察觉她真的在跟自己说话，“......二楼......”
“好吧，我走了。”她冲他拜拜。
梁羡看她这个样子，可能是心情好，“有事跟你说，你回来。”
姜慕玟照做，走到他面前，“又干什么？”
“随迹风叫我问你，东西怎么样。”梁羡看她，以为自己又要找茬似的，又防备又有一点不太信任。
“还没给。”
“和他谈了？”
“别搞笑。”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在高中谈男朋友，且姜慕玟对随迹风印象不好，在感情方面绝对排除他。
“到底什么东西？”
“就是给郁雪央的一个盒子。”
“白色的？”
“对。”
“我这里正好也有东西要送过去。”梁羡手里的是随迹风前几天放心不下，又让别人送过来的，“就这周，免得那小子一直吵我。”
“这周五是不是一中放假？”姜慕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很重要的话就这周送给她？”
“我没她联系方式。”
“没事，我带你一起去。”
他好好看她一眼，“你带我？”
“对啊。”不是他说没她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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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五是公主同学叶歆听的生日，十八岁，所以格外重视，跟家里过一个，跟朋友过一个，她家请全班同学去海边玩飞艇，到了傍晚会有车一起接去她家里参加她成人礼，还安排了叶歆听喜欢的明星去给她唱生日歌。
叶歆听穿喜欢的裙子在上面弹钢琴，姜慕玟在下面拍照，她太久没有摸相机，一摸就忘时间，才想起忘记了一个人。
貌似是说要去一中给郁雪央送东西的。
姜慕玟拿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对话框，毫无动静，是不是他也忘了，她放下相机，给梁羡打了个电话过去。
姜慕玟喂了一声，那头不说话，她又喂了一声。
喂半天没人理，姜慕玟就直接说，“不好意思梁羡，我忘记这件事了，下次可以吗。”
一中两周放一次假，下周就是半个月之后。
他爆了句粗口，“你说你多气人。”
“我朋友生日，真忘了。”
“我看着你出校门的，你头也不回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
“你自己忘了怪谁。”梁羡正在自己家里，他用手扒拉了一下随迹风寄过来的牛皮纸袋，“姜慕玟，我跟你说正经的。”
姜慕玟被叫名字，有点不习惯，“你有正经的时候？”
梁羡语气真正经了一回，“我也是被随迹风烦透了，你盒子里的东西说是很重要。”
姜慕玟顺嘴问了句，“是什么。”
她想，这个盒子里应该装的礼物，随迹风的态度也是可送可不送，加上郁雪央和自己说过，不想再和随迹风有牵连，自己也忙，所以这个东西就被搁置了。
但是姜慕玟不知道这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这么重要。
梁羡那个看起来冷心冷肺的人都正经了一回，“助听器。”
随迹风和梁羡偷偷说过很多次，他说郁雪央的右边耳朵不好，经常不开心，问他怎么办。
梁羡能给出什么办法，他听都没听进去，敷衍一句，把你耳朵给她。
电话里面长久没有声音，梁羡都以为她把电话挂了，他喊了一声她名字。
“我明天送。”姜慕玟现在就退出去给郁雪央发消息。
姜慕玟跟郁雪央约在了周六，清一街的那家炸鸡店。
这是姜慕玟第一回先斩后奏，直接出门，最主要父母工作忙不在家里，她就在离家门口两百多米的地方上了梁羡的摩托车。
她今天没穿校服，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私服，像换了个人，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配着一件同色系刚好到肋骨上方的短外套，不经意地看一眼，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慕玟，那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在他印象里面，她很少不穿校服。
她跟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快点，别被我家里看见了。”
他开玩笑地，“看见你早恋？”
那不然呢，孤男寡女家里看见肯定要误会，姜慕玟脱口而出，假装骂他，“你有病呀？”
又在满嘴跑火车，姜慕玟不理他，戴上头盔，梁羡不知道又怎么了，没等她坐好他就转油门，车往前冲出去，姜慕玟反应快，手穿过他腰侧，撑在油箱上。
这个速度换别人早就惊得大叫，姜慕玟就很平静，市区他开这么快，看出他故意，车从两排车流的夹缝中穿过去，留下声浪高昂的起伏声，速度快得有点看不清路，二十分钟的路程，几乎压缩了一半。
姜慕玟不好在车上跟他吵，这个速度也确实有点意思。
直到看见梁羡闯了好几个红灯，从行人跟前直接擦过去。
她下车的时候把头盔往他身上一甩，追求刺激也要有个度，“神经？差点撞到人了，人家过马路你看不见啊？你闯什么红灯啊，你要带着我死是不是！”
她挂在手上的袋子都吹变形了。
梁羡把头盔取下来，不理她。
姜慕玟指着他，无可奈何又很愤怒，“没素质。”
他把衣服外套拉开，里面放着一卷牛皮纸袋，进去之后画面就很有意思，她坐左边桌子，他坐右边桌子，中间是走廊，老板问点什么。
姜慕玟就说，“给我吧，谢谢。”
姜慕玟自己玩手机，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又不对劲。
差不多五六分钟，外面有关车门的声音，隐约听见司机说多少钱，可以判断是打车来的。
姜慕玟更没心思和旁边的人较劲，她感觉人到了，看着门外，一个女孩走进来，没有立刻看清楚她的脸，只觉得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个子很高很瘦，不看她脸你会觉得她是个孱弱的女孩儿。
她眼皮的线条柔和，睫毛垂下来，有点泪沟和黑眼圈，嘴唇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