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炼狱杏寿郎出生在一个任谁看来都足够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境优渥。父亲炼狱槙寿郎对母亲一见钟情,两人在大学时期便坠入爱河,早早步入了婚姻,并生下了他。
此后,父母携手奋斗,共同创立了炼狱株式会社,凭借出色的商业头脑与默契的配合,事业稳步上升,为家庭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作为炼狱家的大少爷,杏寿郎从小接受着良好的教育,沐浴在关爱之中。
在他九岁那年,事业基本稳定的父母终于有更多精力回归家庭,并为他带来了可爱的弟弟炼狱千寿郎。那时的杏寿郎深信,这份圆满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而,随着父亲将全部心力投入公司的扩张,家庭的氛围开始悄然改变。槙寿郎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对妻儿的关注也日渐稀薄。日复一日,杏寿郎心中对父亲积累起了隐约的不满与失落。
恰在此时,挚友宇髓天元邀请他加入自己组建的摇滚乐队,担任贝斯手。杏寿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这成了他沉默反抗的一种方式,一种只属于自己的出口。
宇髓天元的家族背景较为复杂,其父亲涉足的□□产业正试图转型洗白,业务与槙寿郎的商业领域有所交集。
槙寿郎对此颇为忌惮,明确禁止儿子与宇髓天元深入交往。但这道禁令并未能切断两个少年之间自小建立的友谊。
年少的杏寿郎不理解父亲的担忧,反感他那武断的干涉,以及他对家庭事实上的忽视。他相信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宇髓天元,相信他和他的家族并非同一类人。
在那时的他眼中,父亲确实变了。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可靠的丈夫与父亲,而是在商场的纸醉金迷与觥筹交错中逐渐迷失,变得急躁、功利,越来越像一个纯粹的商人。他试图将自己那套实用至上的价值观强硬地灌输给儿子,而这只会将杏寿郎推得更远。
所幸,还有母亲炼狱和在父子之间调和,让这个家不至于分崩离析。
在母亲的教养与熏陶下,杏寿郎骨子里始终恪守着分寸。于是,将那一头显眼的家传金红渐变发染成低调的黑色,以此隐藏身份加入乐队,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激烈的反抗。
他甚至戴上了装饰性的半脸面具,在舞台上彻底隐去了容貌特征。
他终究是爱着这个家的。音乐是他热爱的,乐队是他珍视的友谊与私人空间,但他从未想过要真正地背离家庭。
摇滚乐队活跃于城市隐秘的地下舞台。那里灯光迷离,声浪躁动,鱼龙混杂。
除了他们的乐队,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团体在此演出。大家都是熟面孔,一来二去便都熟悉了。作为舞台上经常处于背景位置、容易被听众忽略的贝斯手,炼狱杏寿郎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这完美地契合了他的需求。既能沉浸在音乐中,又不必承受过多的关注。
相比之下,身为主唱兼吉他手的宇髓天元,以其张扬的个性、华丽的表演和出众的外形,每每演出结束都会被热情的乐迷包围,收到告白亦是家常便饭。那太招摇了,杏寿郎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替好友感到疲惫。
宇髓天元几乎什么都好,才华横溢,慷慨重义,唯独在感情上,他的观念让杏寿郎难以认同。
同时与三位女□□往,即便她们全是家族为他选定的未婚妻人选,在杏寿郎看来也实在有些超过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暗自认为,如果将来要寻找共度一生的伴侣,那一定要像母亲瑠火那样,找到一位能彼此忠贞、灵魂相通、在任何风雨中都坚定不移相互扶持的恋人。
尽管对父亲如今的表现有所微词,但杏寿郎无法否认,槙寿郎的确曾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他会将全部的热情与温柔倾注于妻子一人,竭尽全力地爱护她,甚至到了他和小千都感到被忽略的程度。
那种专注而唯一的爱,才是杏寿郎所认可和向往的。
有一天,在地下演出的预告名单上,杏寿郎看到了很少出现的知名乐队漩涡。
更让他注意的是,漩涡乐队竟然临时换了主唱。那是一个肉粉色头发的少年,站在舞台上时显得手足无措,演奏刚开始就出了不少错误,镁光灯下甚至能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但很快,那少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过来。接下来的演出,他的歌声宛如挣脱牢笼的飞鸟,充满了的自由与生命力,听得人心潮澎湃。
内行人听得出来,他没有经过太多专业训练,几乎毫无技巧,却饱含着浓烈的情感。
杏寿郎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他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后来宇髓天元见他如此上心,就去自作主张的打听了消息。原来那个少年名叫鳞泷锖兔的,是为了替重病的哥哥完成最后的心愿才登台的。
哥哥想在离开前,听到自己创作的歌曲被众人听见。于是漩涡乐队破例让他担任一次主唱。其实连贝斯手也临时换成了另一位名叫富冈义勇的少年,只不过没什么人会注意贝斯手,也就无人知晓。
观众里还有一位扎着马尾的少女,悄悄举着手机记录舞台,她是锖兔的同伴真菰,要将这段影像带给病榻上的人。
他们都是鳞泷福利院的孩子,只会出现这么一次。
听到这些后,杏寿郎没有去打扰这些孩子们。他只是默默的用零花钱给隐姓埋名的给鳞泷福利院捐了一笔。
并且打听到,哪位所谓的哥哥也是鳞泷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今年才十七岁。所有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们,都是兄弟姐妹。
他曾经是漩涡乐队的主唱,音乐天赋极高,可惜重病缠身,人已经进关怀病房了。只能是一身叹息了
他只是在心中反复回响着那充满生命力的歌声。那个名叫锖兔的少年不过十三岁,比自己还小两岁,却能为朋友豁出一切,面对陌生舞台和可能的失败毫无惧色。
那样勇敢而无畏的姿态,让他不禁对自己这些年来沉默而隐蔽的反抗,生出一丝淡淡的愧意,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啊。
回去后,他将演出时偷偷拍下的唯一一张照片。锖兔仰头高歌的侧影,打印成小巧的尺寸,嵌进一枚怀表中。
他曾真切地为那位才华横溢的重病少年感到惋惜,感叹命运无常。
然而,当类似的绝望轮到自己身上时,杏寿郎才刻骨铭心地体会到,那种痛苦是如此刻骨铭心。
母亲炼狱瑠火,突然身患重病倒下了。医生的话语如此的冰冷而残酷,他都不知道自己说怎么度过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的。
父亲炼狱槙寿郎更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推掉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
在母亲的生死面前,往日他追逐的一切名利、成就,忽然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即便他倾尽所有,寻遍名医,甚至用上了产屋敷制药最新研发的试验性药物,也只能勉强延缓病情的恶化,无法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