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拎包入住
见你的眼睛不再涌出令他心慌的泪水,他用双手捧起你的脸颊,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擅自这样说的我太自大了,因为我确实无法体会到月的心情……所以我认为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不失愧疚地说。
你吸了吸鼻子,将他推开:“……你不用和我道歉,这次确实是我的错。”
因为他太好了,所以你没办法自欺欺人地把过错推到他身上……怎么说,你还没厚脸皮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人。
距离一下子被你拉开,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从你脸侧滑走。
你侧着脑袋,下巴往下点,看西谷夕的时候只虚虚看一两秒又耗子见到猫一样迅速收走。
“难道你觉得我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吗?”你开口堵住他的反驳,西谷夕瞬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几个音节咽回肚子,顺着你的话没再说别的。
他顺着你心意安静下来的样子让你的神情缓和下来,西谷夕仔细看你,褪去刚才气势汹汹的姿态,原本埋在下面的疲惫从你的眉眼中冒了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说:“……那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诚恳,是请求的意味。可你看着他的眼睛,却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挟持了,身体在一瞬间僵硬起来,如果不是他在场,你都想敲敲自己的脑袋,该怎么拒绝他呢?
你注意到他眼中的紧张,忽然很想问问为什么他可以接住你的所有情绪呢,难道无论被你怎样对待都不会生气吗,他对你真的就这么纵容、容忍度这么高吗?但最后你没有把这些问题说出口,只是垂眸看着他的大腿往下的裤子布料,沉默将气氛一步步推上紧张的范畴,接着在西谷夕几乎忍不住开口的时候,你说:“你真的要留下来?”
你的声音很轻,好像刮来一阵风就可以把你的话吹散在空气里。
聚精会神的西谷夕连忙点头:“嗯嗯!”当然!他的眼睛冒出惊喜又希冀的光。
心情在他的话下变得复杂,那种潮湿的、像是被阴雨天捂着的怒气也随之变成一种轻巧的雾气,你终于抬起头看他。
“……如果你真的想来陪我,就来我的公寓吧。”
你这么说,看到他的瞳孔顿时放大。
……
说出那句话时你颇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就好像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说完后你自己也觉得有些惊讶,但是看见西谷夕惊喜的劲,加上自己心里有着某种模糊混沌的感觉,你最后没有把话收回来,只是把西谷夕赶了回去。之后你也打起精神回了家,上完厕所后瞟了一眼镜子,随即沉默地感叹了一声原来自己看起来真的挺憔悴的。
所以后天上班的时候还是打点粉吧,起码看起来不要像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你摸了摸脸颊。
成为成年人的标志之一就是假期的缺失和请假的不易,公司批的三天假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就过去了,最后一天假的尾巴你和爸妈说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公寓了。他们不疑有他,没多过问便放你走了。
你领着西谷夕站在公寓门前,指纹开锁。
“进来吧。”你叫他的名字,先进了房间,随后转身催促他进来。
西谷:“……来了!”
他颇有些新奇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但又不敢看得太放肆。你注意到他脸颊到耳根那一块地方都是红的。
他拖着行李愣愣地站在客厅,也不说话,只是挠了挠脑袋又无措地看着你。
“……别傻站着了,你先把东西放这,我带你上楼看看。”你尾音微微上扬,歪了下脑袋。
他呆呆地“诶”了一声,随即同手同脚地跟上你。
“家里有两张床,一张是我睡的,另一张是用飘窗改的。”你说着为他指了一下,“你睡飘窗那儿,可以吗?”
啊、啊?
西谷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你,他是可以啦没错,可是你们这睡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憋着一口气,脸蛋红通通的,“那个、月……我们睡在一个房间吗?”他一脸犹疑,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说:“你很在意这个?”确实是有些亲密,但是你记得你之前似乎买过一个帘子,可以用来隔断。
西谷夕咬住嘴唇,眨眼,“……这个、难道不应该在意吗?”话说比起他,你更应该在乎一下你们之间的距离吧!
当时还真是脑子不太清醒才那么大胆地邀请了他……
你:“……嗯,确实,但是家里有一个帘子,可以用来隔断。”你思考了一会,在想把这东西给放到哪里去了。
这样啊。闻言,西谷夕松了一口气,怦怦直跳的心脏也好受了许多。
既然已经看完了,那就可以开始收拾了。你叫西谷夕去收拾行李,他点点头应了一声便下楼去,你跟着下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他,在他放东西的时候指挥他,然后和他说家里一些常用的东西都放在哪。
走进厨房洗了把手,你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转头对西谷夕说:“今晚我们去外面吃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西谷刚把自己杂七杂八的纪念品摆放好,听你这么说,本来不太明显的饥饿感顿时升上来,他的眼睛唰一下亮了,咽了下口水但又尽力矜持地说:“嗯嗯!但是还是月决定吧……我不太懂!”
他腾出手眼巴巴地看着你,像一只看见肉骨头甩着尾巴的小狗。
你嘴角抿出一个笑,不太好的气色也因此鲜妍不少。
晚饭时你驱车带着西谷去了附近一家口碑还行的粤菜馆,西谷坐在副驾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扒着窗外看了一会又移回目光看你,你问他怎么了。他说这是他一次坐你开的车,好新奇的体验。
你说:“那我的车技是不是很不错?”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你玩笑一般问他。
西谷:“嗯!很稳!”他毫不犹豫地夸奖你。
点菜的时候你考虑到西谷的口味,大手一挥多点了几个小孩菜。
“……那个,月,你是不是点得太多了?”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西谷看着桌上摆得挤挤挨挨的菜,迟疑地问。
你却显得完全不在乎,“你第一次来我的家乡,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你微笑地说,“而且,吃不完可以打包,如果你觉得味道还行的话。”
头顶上的灯光很有情调,同时又把菜肴照得很让人有食指大动的感觉。按道理来说这样的顶光一般会把人照得很丑,但是你隔着灯光去看西谷夕,却觉得只把他隐在灯光后的眼睛衬得很亮。
他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抵抗住食物的诱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