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王庭香看着奔驰十分锃亮的四个轮胎,仍旧十分心酸,甚至有点想落泪的冲动。
她买的四颗钉子,居然可以说是没有一颗发挥了原本的作用,全都反噬在了她自己身上。
院子里传来养母的客套寒暄,以及养父殷勤的声音:
“应该的应该的。”
“你是我妹妹,你跟我客气什么?”
“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另一道声音则听起来有些高高在上,语气有点急切。
“等等,”养父笑脸相送周晓晓到了院门口,说:“留个电话,以后好联系不是?”
周晓晓头也不偏,态度十分冷漠急切说:“不用了。”在注意到养父僵硬的眼神后,周晓晓才找补说:“柏水他记得我电话,你们问他就行。”
周晓晓现在只想走人。
不过也提醒到她了,等下就把现在在用的电话卡给扔了。
王庭香将车在门口停好,周晓晓这时候才看到她。养父忙介绍说:“妹,这就是我们家庭香了。”
周晓晓讥笑:“居然还真是你,小丫头还挺有心眼……算了,上次见到你,我儿子觉得你亲切。希望你多多照顾他。”
嘴上说着,身体已经坐进了副驾。
养父忙跟庭香说说:“柏水可是李显胜先生的儿子,庭香,你知道李……”
王庭香只是盯着王晓晓,说:“噢,那你是他妈了?”
周晓晓颔首,颇为自豪。
王庭香歪头说:“好奇怪,不是说李显胜有老婆了吗?你是小三啊。噢,有钱人叫姨太是吧?你是几姨太?”
周晓晓神色顿变。
“怎么说话的!”
养父三两下走上前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王庭香耳鸣一阵,脸上瞬时火烧一样,不顾养父的骂骂咧咧,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
一进院子,就察觉到一个刚厉的目光定在了自己身上。
比起前世,他的待遇可真是好了不少,身上的伤口都是经过了专业的处理,坐着轮椅,待在阴凉树下乘凉,还有养母在一旁陪笑脸寒暄。
不得不说李柏水这人是有点说法的,黑着个脸恐怕cos冷面阎罗呢,就这,往那里一坐,身上就跟散发着金黄圣光一样,使得破败的小院蓬荜生辉。
“喂。”
李柏水冷冷开口。
王庭香斜着瞥了他一眼,也不拿正眼看他,径直略过。
反正不管怎么样,照顾伤患这种任务,都会落在她的头上。
倒在床上,王庭香搜索恶毒护工的故事,用作于学习准备。
看到一半,季银兰便进来了。
他关上门的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怎么没有读书?”
王庭香是背着他躺着的,视频里的恶毒护工面对镜头是何等的痛哭流涕,详细向记者警察交代着作案经过,十分悔不当初。
王庭香严肃记下笔记。
季银兰已经理所应当靠近了,将她抱在身上,王庭香的床都变成了他,然后他才看到她肿起来的脸。
“……”
“等我一下。”
没多久,他拿着一个冰棍上来,隔着包装袋在她脸上滚。
脸颊冰冰凉凉,季银兰说:“周晓晓给了叔叔阿姨两万块钱。”
王庭香点头。
季银兰说:“我们私奔吧。一起去源江找小梦,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生活。”
王庭香摇摇头。
季银兰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我搞不懂你。”
王庭香也不解释,俩人都安静了好久,她忽然说起:“我那时候才六岁,但我记得我以前的爸妈,是对我很好的。虽然那时候也很穷,但我一直有新玩具玩。爸妈休息日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吃小吃。”
“后来车祸后,我就被收养了。现在的爸妈担心带不亲我,就没准我留他们的遗物,我一直觉得这挺遗憾的。”
想到什么,王庭香就说起什么,有些复杂但是十分平淡地说:“其实在小望出生前,我过得也还不错,他们挺把我当亲生女儿的。”
季银兰僵硬地说:“他们对你不好的。离开这里吧,我们一起走。”
王庭香跟没有听到一样,屋外的阳光刺眼,她视线有一点模糊。眨眨眼,她问:“你的爸妈呢?”
“……”季银兰垂着眸子,似乎是陷入了一些悲伤的回忆。
“我是从小和妈妈一起长大,一直定居在国外,后来她生了很严重的病,说是落叶归根,于是我和她就回国了。”
季银兰以前也跟她说过。
王庭香问:“她叫什么名字?”
“季茹。”
王庭香不死心地问:“那你爸爸是谁?”
季银兰苦涩又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
王庭香看着他的眼睛,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断断续续说:“你好可怜啊,跟我一样。”
她空出一只手给自己抹眼泪,季银兰说没关系,以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幸福的。
王庭香咽唔不已,说不出来话。
上辈子,早在订婚之前,那个姓李的老头来找过她。
他自称是季银兰的父亲。
而季银兰的母亲,名叫季双双,是当年一位小有名气的歌星。
她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季银兰还有多少事情在骗她。
但王庭香真的看不到他所说的幸福。
*
夜色悄无声息沉落在万物身上,月光流淌。
养父养母已经睡下了,她和季银兰轻手轻脚下楼,一楼还有一间小客房亮着灯的。
以前这间房间也是空出来的,应该是李柏水搬了出去。
季银兰把厨房的灯打开了,问她:“你想吃什么?”
“没有胃口。”王庭香说。
“这怎么行。”季银兰把围裙套上了,说:“我给你做碗面?”
这副深情的样子,真是越看越不爽。王庭香说:“给我抄三个菜打个汤吧。”
“好的。”季银兰说。
王庭香盘腿坐在沙发上,偏着头注视着他在厨房里忙碌,背影显得蛮快活。
她烦躁起身了,她看李柏水在做什么,隔着门准备拉开,听到里边交谈的声音。
“为什么拄着拐杖,你的腿怎么了?”李柏水压低了声音,还是透露出了无比的焦急。
冉甜愤愤地说:“被王庭香算计了。”
“那个贱人!甜甜你……”
“我没事的,”冉甜打断了他的话,又问:“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李柏水回答:“就在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