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验毒
果然不能多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谭聆环视一周,瞧着丝毫不熟悉的建筑,确定自个儿迷路了,此刻的她特别需要一个手机,就能够通过导航确定自己在哪个位置。
再不济,她也能给翠兰拨通电话,让她来找自己,但现在周围一片寂寥,连个人影都没有,谭聆顺着来时的路,转身往后走,转了一圈之后,看着面前的红墙,她沉默着。
刚才来过这儿,她好像又回到原处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谭聆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寻寻回去的路,这次跟上次不是同一条路,越往前走越能觉得有路可走。
耳中突然出现一阵舞枪弄剑的声音,谭聆总觉得是自己是到了个不该去的地儿,可这儿没有其他人,唯一能询问也只有面前的声音来源。
她走到门前探过头往里看,瞧着像是废弃的屋子,跟她冷宫的屋子相差无几。
谭聆顿时觉得此人很是亲切,他也过得不好。
“那个,打扰一下。”她突然出声,惹得谢修拧眉望去,本来还想说谁如此大胆,竟敢打扰他,没想到竟是谭聆,她一脸不相识的模样,似乎还想装不认识他。
“抱歉,我有些迷路了,请问冷宫往哪走?”
听着都不像假话,表情也装得挺像,她可真会演,谢修如此想道。
“问我?”谢修收回剑,问她一声。
谭聆转头环视一圈,这儿好像就只有她们二人,不是在问他又是在问谁,虽然心里想说这人奇怪。但表面她还是很客气,毕竟有求于人。
“是,请问您知晓吗?”谭聆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瞧着衣着也不像是贵人的衣裳,太破旧了。
“直走到头往右,再直走右转后左拐到头。就到了官道。”官道谭聆知道,到那儿的话,她就记得路了。
跟这人道谢一声,她便脚步匆匆往前走。
锅里还有鸡汤等着她,这会儿应该已经炖的差不多了,回去刚好能吃上,再慢些,味道肯定就不好了。
瞧着她匆忙的背影,谢修下意识拧起眉头。
难不成她当真不认识他?急匆匆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王松进来的时候,谢修还在看着那处。
“陛下,您瞧什么呢?”谢修今儿还是吃了冷宫的吃食,饿肚子让他心情烦躁,还好王松把买来的吃食拿出来,他吃过之后才稍微缓和些情绪。
但这种事情让谢修更加烦躁,他好像有点依赖这些吃食了,吃过之后,他便带王松来了他从小待过的宫里,宫外的人也都被他清走,也不知方才谭聆是怎么过来的。
真迷路了?
“去冷宫瞧瞧。”吃了几日吃食,这还是谢修第一回说主动要去冷宫,王松当即应声,“是,陛下,卑职这就帮您更衣。”
“不用。”这会儿若是再更衣,之后再去岂不是瞧不见谭聆刚回宫的模样了,谢修把剑递给王松,抬步先行往前走,王松便缓慢跟在他身后。
王松怎么也没想到谭聆竟去了那屋子,还跟谢修碰了面,可方才两人碰面时,不就该聊起来,为何这会儿谢修又主动要求去冷宫呢?
王松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抵达冷宫门外,他才听到谢修轻啧这一声,听着很不耐烦,像是看透了什么。
差点就相信了谭聆迷路的鬼话。闻着门内的鸡汤鲜香味,谢修便知晓了,这是为了引他过来才出门的,还故意装成迷路,当真是心机深重。
“陛下,都过来了,是否要通报一声?”
不得不说,鸡汤味道确实挺让人忍不住滚动喉结,但谢修才不是这样的人,不会为那口吃食而折腰。
“不用。”说是这样说,但谢修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灶房,看着谭聆掀开锅盖,鸡汤里面好像放了些奇形怪状的菌菇,他从未吃过这个,最多就吃过蘑菇,鸡汤里的蘑菇好像跟他往常见过的不太一样。
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他咂了咂嘴,显然有些想吃。
王松瞧他一眼:“陛下,谭小主这吃食好香,卑职也想去要一碗。”
要就要吧,谢秀总不能拦着他不让吃饭:“去吧。”
听到他松口,王松立即从墙上翻下去,走到门前,谭聆刚拿起勺子,还未放到嘴边,便听到敲门声。
翠兰正盛着鸡汤,没空去开门,伍明便走过去,打开门之后瞧见王松,他张开口,结巴着说道:“你你你是那个……”
他说话属实有些费劲,王松点点头:“对,是我。”
王松说完往里探了探头,刚好跟谭聆对上视线,她明显也看到他了,谭聆伸手让他过来:“怎么了?有事?”
分明申时刚卖给他过吃食,这个点儿怎的会再来,他应当还没到该饿的时候,也不知他过来是做什么的。
“有。”王松走到谭聆面前,犹豫半晌之后移开视线,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碗,准确来说,是碗里的鸡汤。
谭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默默转过头去:“你……想喝鸡汤?”
总算被她察觉到,王松点头:“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银两,放置到石桌上,又抬头望着她,王松看上去身高体壮,但这会儿看着,好似像个孩童一般,只是为了一口吃食。
他给的银两有点多了,谭聆轻笑一声,把银两揣进怀里,朝灶房的翠兰喊了声:“翠兰,给他盛一碗。”
“小主,卑职能把汤端走吗?明日会把碗送回来的。”王松还是想给谢修带走,但鸡汤有点不好带,端着也有点烫。
谭聆也是这样觉着,未等他出声,她便让翠兰找了个食盒,把鸡汤的碗放进去,怕它撒了,谭聆又往上盖了一个碗,拿过一根绳子,把两个碗绑在一块儿。
“拿好了,别撒了。”谭聆叮嘱一声。
本来就是给谢修喝的,王松自然要放在心上,他应声,迈着轻快稳重的步子往门外走。
待他走后,谭聆总算能够安心喝她的鸡汤,就是总感觉有点异样的视线,她舀一口汤,喝进口中之后抬眸,环视一周,并未看到有人在。
定是她的错觉,谭聆无奈摇头,继续去喝汤。
谢修趴在屋顶上,为躲避她的视线,整个人都快要掉下房檐,手指紧紧扣住,他缓了口气,偷偷摸摸望过去,幸亏谭聆已经收回视线,他才放心下了房顶。
刚下去,就瞧见王松走出来,拎着一个食盒。
“陛下。”
谢修没觉着这鸡汤是给他吃的,方才王松都说过想吃,于是他便默认这是他自个儿要吃的,以为他在催促,谢修清了清嗓:“嗯,回去吧。”
回到宫中,王松把食盒放下转身就离开,一点也没在意谢修,谢修瞧着他的背影,愤愤出声:“当真是太惯着他了,竟敢直接离开。”
他冷哼一声,心里并未有想罚王松的想法,而是转头望向那个食盒,里面有鸡汤,他知晓,毕竟是看着他去盛的,还知道谭聆把鸡汤包的很好。
掀开盖子之后,谢修便看到系得紧紧的死结,解开还挺难解,他翻箱倒柜,许久之后才从柜子里找到一个剪刀,剪开之后,把上层的碗放下。
他听到王松说,待明日要把碗送回去,他得放好,别给摔碎了。
鸡汤上层飘着一层油,谢修把油撇开,底下的汤被煮成黄白色,他拿过勺子,喝一勺之后,瞬间被香甜的味道迷住。
里面好似放了些干枣,完全熬出来之后,带着枣的甜味,菌菇让整锅汤变得更鲜美,他又夹起菌菇放进口中,脆脆的,跟他想象的口感很不相同。
没一会儿,谢修就把一碗鸡汤喝完,他毕竟是个男子,一碗鸡汤自然喝不饱,他轻叹一口气,甚至抱着碗,仰头把余下的一点汤喝完。
喝完之后,他才猛然惊醒。
望了望碗里的一点点汤,谢修出声将王松叫进来:“王松。”
王松本就在门外侯着,听到谢修的叫声,他立即推门进来:“陛下。”
“把这点汤送到太医院去,让他们仔细瞧瞧,里面放了些什么。”谢修还是怀疑里面放了东西,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离不开它。
王松走过去,望着还剩一点点的汤底,疑惑期间还是点头,把碗端出去,带去太医院。
谭聆还不知鸡汤被送去验毒,她掰开半块窝窝头,吃着辣椒炒鸡血还有青菜,很是高兴,本就是无辣不欢的人,再加上今儿还有她想了好久的鸡汤,她吃的更欢了。
直到肚子有些撑了,她才放下筷子,又把第三碗鸡汤喝完。
“小主,您是否吃太多了?”翠兰真是生怕谭聆撑着,每日都要盯着她。
“不多。”其实确实有点多了,但谭聆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说不多翠兰都如此,若是说吃多了,她肯定得管着,令人烦躁。
即便知道她为了自个儿好。
她站起身,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院里逛逛就好,不然的话,说不准又得迷路,方才碰到的那名男子,虽然告知她正确的方位,但看模样不像是善茬,防止出去再碰到他,还是不出去为好。
天色已晚,她也不太敢出去,幸亏院里有灯,谭聆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等稍微消食儿以后才去沐浴更衣,躺倒在床榻上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谭聆刚醒来,就瞧见正坐在院里的方太医,她还有些诧异:“方太医怎么过来了?”
按理说,前阵子他刚来把过平安脉,今儿应当不会来,难不成又是皇后娘娘的命令,谭聆询问道,方太医听闻,忙不迭点头:“正是,皇后娘娘知晓您前几日身子有恙,便要让臣多多关照一番。”
其实不然,只是方太医不知该如何去说,便顺着小主的话去说,陛下也叮嘱过他,不能说出是陛下让他来的。
“那便多谢皇后娘娘了。”太匪夷所思了,谭聆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即便她不知晓,这宫中应当废品挺多,皇后怎么会关注她这个来自冷宫的女子。
越想越不对劲儿。
直到方太医收回帕子,谭聆便笑着说:“方太医待会儿是否要寻皇后娘娘复命?”
“自然是。”把了脉,自然是要复命的,不过不是去找皇后,而是皇帝。
“既然如此,我便随方太医一同过去,刚好趁这会儿去跟皇后娘娘道谢。”谭聆虽是笑着,但当太子却听出一身汗来。
若是她随他一同过去,岂不是便会知晓,他复命的不是皇后,而是皇帝了。
惹皇帝不高兴了是要被轻则责罚,重则砍头的,方太医当然不敢让她跟着去。
“小主就别过去了,皇后娘娘近日应当有许多事,臣去复命也只是跟皇后娘娘宫中的姑姑说一声,她传达过去。”方太医为了不让谭聆过去,随口瞎编乱造,听上去还挺像一回事。
“这样啊。”谭聆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半晌之后,她看向方太医,一脸遗憾,“真的太可惜了,那就待过几日吧,我再过去。”
能阻拦一时是一时,方太医听到这话,当即作揖离开,回到谢修养心殿后,也把谭聆说的这话转述给谢修听。
“无妨,朕与皇后说一遍就是。”当初用皇后当做挡箭牌时,谢修就猜到会有这一日,没想到谭聆还不算太笨,知晓这里有点不对劲儿。
方太医出去后,谭聆便示意翠兰跟着,等候许久,才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翠兰满脸惊恐,看向谭聆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见着鬼了?”谭聆被她表情搞得一头雾水。
“不是……”翠兰摇摇头,站定在谭聆面前,小心翼翼开口,“奴婢方才瞧见了那个侍卫,就那个,昨日夜间来卖鸡汤的那人。”
“那又怎么了?”碰见侍卫也正常,宫中就这么大,他只要去当差,就有碰到的机会,谭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