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书面6
十几分钟之前。
吴虑走出去,回身将门用力关上,他左手一直攥着兜里的纸,说绝对不相信宁柯的话是不可能的。
纸张的预言在前几天已经完全被证实了。
进到场地的那一刻,他的兜里就有了纸条,上面写着:高程将杀死自己的女友。
接着第二天,死得果然是他女友,那天的纸条写着:宁霜琳将杀死住在3号房的人。
接着第三天,3号房的人确实死了,那天纸条写着:高程将死亡
昨天高程死了。
他攥着纸条的手心里沁出了汗,今天他也会死吗?
宁柯走在前面:“前几天,我跟霜琳的身上都有了纸条,并且纸条上的预言都成真了,但是我们的纸条内容不一样。”她停在9号房,将门打开,宁霜琳也在里面。
她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裹着自己,表情有些呆滞地盯着脚边发呆,浑身发着抖,看样子像是被吓傻了。
吴虑冷漠地看着她们:“她怎么了?”
宁柯眼圈发红地坐到床边,又拉了张椅子,声音还算平静:“你先坐吧,站着说话很累的。”
“不用,我一会就走。”
宁柯叹了一口气,从枕头下面掏出几张纸条,她把那些纸条整齐地摆在桌上,“这是这几天霜琳的。”
除了第一天的跟他的一样,剩下的几张都写着:某人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生命。
接着,她又掏出几张纸条摆在桌上,“这是我的……你相信我!我完全没有攻击能力,霜琳又成了这样,我们很大可能活不下去了,只希望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吴虑只沉默着看向桌上的纸条,宁柯的前几张都跟自己的一样,只有今天的不一样,她的是:寻观理智值降到4,他想杀死所有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有些欣喜的,自己的纸条与这段话是相悖的,没准自己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宁霜琳忽然掀开被子扑了过来,她双腿扭曲地搅在一起,脊柱也是不自然的形状,像是个即将腐烂在洞窟的妖精,目光专注得有些疯癫。
尖锐的嗓音像烧开的水壶:“我看到尸体化了!化成水了!”
她盯着红地毯,发了疯一样:“他们就在地毯里面!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霜琳……”宁柯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划了下来,她想伸手去拉宁霜琳,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啪!”得一声巨响,接着依旧是烧水壶的声音:“你看到了吗?!”宁霜琳双手扒着吴虑的裤子,疯狂颤抖着。
吴虑没回答她,转头问宁柯:“她理智值降到多少了?”
宁柯咬了咬牙,眼球向下转了转,“二十……”
“谢谢你的线索,我回去了。”
“你小心寻观!”
回应她的是关门的“咔哒”声。
吴虑回了趟房间,没找到人,又下了楼,也没找到人,甚至去了趟院子,还是没找到人。
他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唯一没找过的就是员工休息室那边了。
等走到走廊,他发现一扇门的门缝下有一张白纸,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一股风吹来,他脚步顿在原地。
房间里如一开始的老旧,不同的是有一本书落在地毯上旁边散落着两张纸。
一张像是撕下来的,写着两个大字“员工”,另一张像是切下来的,字迹清晰:吴虑因为寻观袒护江落燃,决定杀了他。
又是江落燃……
吴虑攥着门把,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哪来的风?
他退了回去,重新把门关上了。看来寻观来过那,不管怎么样,他应该还活着。
只是,江落燃是谁?
他手心里始终攥着的纸条上写着:江落燃决定杀了你。
同样的那个房间,时间倒回到纸条下落之前。
寻观跪在床边,顺着光线,他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不知还是否能称之为人——那分明是之前炸成渣渣的前台员工。
他脑中警铃大作,本应离开退出来,然后想办法逃跑,但是他没动,也许是害死猫的好奇心作祟,也许是他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昏暗的光线不偏不倚地照射着那颗瞪大的眼球。
烂泥蠕动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为了看清楚全部情况,他晃动着手电筒,将其向下划去。
那是一团烂肉,烂骨,破布料混合的不明物,花白的油脂混着鲜血,其中还有黑色的布料。
他一下子就退出来了,炸裂的视觉冲击,恶心得有些生理性反胃,把好奇心都恶心跑了。
趁着那鬼东西还在凝聚成人,得想办法制住他。
恐惧与紧张像是化为实体的巨石压进他的脑部神经里,混沌的记忆让他眼前发黑,模糊中一幕幕的场景出现在他眼前。
一片乱象中,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他猛地回头看过去,那团烂肉已经聚成了人型,发黑干瘪又散着烧焦味道的手举着蜡烛贴近他,闪着油光的脸笑着,焦黑的牙齿近得就在他眼前。
想吐……
他弯腰退开,跳到床上,抻起布满灰尘的被子盖过去。
“咳咳!”
看那东西的样子,像极了被烧死的,也许水会有用,但这里根本没有水啊!
或许……
“前台员工”顶着棉被,干瘪的嘴里爆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杀了你!!杀了你!!”
寻观像只泥鳅一样从他的手旁边划过去,顺手拉开衣柜,接着迅速蹲下身又躲过一次他的抓挠。
再抬头的瞬间,那团棉被燃起大火,化成灰,散在空中,彻底没了踪迹,但火焰依旧。
他整个人被困在衣柜前,无处可退,火舌舔上他的下巴,苍白的手指夹住一本书,又迅速撕下一页。
浓黑的烟雾遮挡着视线,恶心干瘪的手猛地伸出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直至只有脚尖能轻轻地擦到地面。
一片灰黑中,那双苍白的手是那么醒目,他强忍着窒息的痛苦,高举起撕下来的纸面,用力拍向火焰。
那些红如旧血的颜色被吸进纸里成了黑墨。
他的脸埋在烟雾里,发出来一声沙哑得像下一秒就要咽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