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什么？”林域完全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是因为林侨的事的话我可以解释！他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哥哥，我不知道上校是怎么注意到我的但你走后我马上否认了！”他急急地辩解。
渔歌没说话。
这是她第二次，用看陌生人的审视目光打量着林域，这个和她一起从十三区走到九区的少年。
第一次是他们初见时。
那时的林域像一只误闯狼窝的羊，表面上装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则内里的狼狈隔着老远都能看穿。
对于欺骗，渔歌向来不留情面。
她是怎么被这样一个，堪称弱小的人骗了呢？
渔歌在心底问自己。
在十三区呼云唤雨惯了，警惕性不知不觉地就变差了。
不愧是中心区出身的人啊，连她都被耍了一道。
林域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分明不到一臂的距离，但却好似隔了很远。
太阳快要落山了。渔歌最后垂眸，看着自己脚底下被无限拉长的影子。
“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她径直转身离去。
林域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的确，有个秘密。
*
嗡。
终端来了讯息。
渔歌点开，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
「你到底想怎样！！！」
渔歌直接拨了通讯过去。
等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想干什么！”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渔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啊，过得还好吗？”
“别装了！”那头的施承玦恼怒道。
渔歌低低笑出了声，问他：“东西收到了吗？”
施承玦的脚下散落着一地的照片，他收紧手指，掌心那张写着渔歌号码的纸条被攥得皱巴巴。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这些照片你哪里来的？”
“哪来的？还能哪来的？我自己拍的咯。”她像是听不出对方话里的隐忍，“怎么样，我技术还不错吧？”
渔歌带给他的那些照片，施承玦打开看到的第一眼就大脑宕机了。
上次他被绑架时，渔歌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自己以前做过的一些事，他当时只觉得这人确实有点手段。
可他死也没想到的是，这疯女人居然连那件事也知道！
散落的照片里，是各种各样的陈旧建筑。
有港口、医院、居民楼、加工厂等等，不同角度的偷拍图都有，他甚至还在几张照片里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施承玦脚踩着的那张照片，露出的界碑上刻着的“第十星区边境线”几个字显眼又刺目。
“渔歌。”他沉沉开口，“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件事是他的命门，要是捅出去了，他也活不了了。
“堂堂九区行政官的儿子，背地里竟然干着偷渡的勾当。”渔歌语气调侃，说出的话却毫不避讳。
听筒里，是对方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她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你们不也在到处抓我的把柄吗?”
呼吸声猛然一滞。
施承玦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体验到了恐怖的感觉。
在渔歌面前，他就像一个透明的人，藏不住半点秘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处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等欣赏够了对面的反应，渔歌才慢慢道：“别担心，你爸不知道你的事情。”
这些照片，她只给了施承玦。
施承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嘶哑：“你想要我做什么？”
“聪明！”渔歌笑着打了个响指，“我可以为你保密，作为交换——”
“有一个叫做奥弗里的家族，可以帮我让他们安分一点吗？”
*
林域又一次拨通了渔歌的通讯，依旧无法接通。
他点开消息界面，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渔歌姐，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渔歌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发出的几条讯息犹如石沉大海，林域低头捧着终端，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
啪嗒。
屏幕上落上一滴水珠。
被林域用指腹擦去。
宿舍里只有林域一人，他没开灯，只有手里的终端传来微弱的光芒。
渐渐的，屏幕也熄灭了。
林域坐在黑暗里，耳边好似还回荡着渔歌的声音。
——“我会带你重回中心区去。”
——“好自为之吧。”
相处的点滴回忆在脑海里不断闪回，最后的结尾，是渔歌离去的背影。
林域知道，他和渔歌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长，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
可就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发生太多事了，多到让林域不自觉地就将自己与渔歌紧紧捆绑在了一起，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直到中心区。
甚至更久。
在他心里，渔歌已经是除了母亲以外对他最重要的人了。他知道对于渔歌来说，他们是互取所需的关系，但林域清楚，如果没有渔歌他根本走不出十三区，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又是一滴泪砸下。
然后是越来越多。
空荡荡的房间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压抑泣声。
突然，一抹亮光驱散了黑暗。
模糊不清的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下楼。」
林域飞快擦了一把眼睛，抓起终端就往楼下奔去。
月似弯钩，清辉铺洒一地。
渔歌站在路灯边上，手揣在口袋里，栗色的长发好似镀上了一层融融的金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渔歌没回头，往前慢慢走着。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着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渔歌站定，转身。
林域手骤然攥紧，一颗心脏分不清是剧烈奔跑的原因还是紧张，跳得飞快。
“说吧，你的理由。”渔歌开口。
林域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他庆幸此时是晚上，渔歌应该瞧不见。
他不想让渔歌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我……”林域嗓音干涩，把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坦白了。
林域的母亲曾是一位高官的女儿，后来做了林之焕的续弦，也就是林域的父亲。
他们是商业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