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辞退工人
钟守拿着几张纸,找到谢鸣昭:“东家,这是我近日让人依据您先前的法子,用菊花花瓣做出来的纸,您看看哪种纸效果好些。”
谢鸣昭接过纸,比对过后,觉着用整片花瓣混在纸浆中做出来的纸效果最好。
毕竟菊花比较大,若是依据梨花一般整朵嵌在纸张中,显得纸张过于厚重。而将花瓣打碎混在纸浆中如桃泠纸一般,又未免太过单调。
“用整片花瓣铺在纸浆上做出来的纸成效会好些,菊花颜色各异,不拘于一种颜色,亦可用多种颜色的花瓣,制成百菊笺。”
钟守默了片刻,道:“我也觉着把花瓣铺在纸浆上做出来的纸会好看些。菊花花朵偏大,若整朵嵌在纸里,纸张不仅厚重而且太过喧宾夺主。那我就听东家您的,这就把花样定下。”
说完,钟守拿着纸张转身就要离开。
谢鸣昭沉思片刻,也跟着走出了账房。
她来到王茂学所在的工房,门没关,一眼望进去就能把屋里的所有布置看在眼里。
这几月以来,王茂学逐渐将纸盒漏印的大部分事宜转交给自己的两个徒弟,他则在一边监督和提点。
张德和刘全兴两人都是争气的,师父交给他们做的事,都能很好地完成。
谢鸣昭瞧着王茂学刚来纸坊时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如今也已舒展开来,眉眼也多了几分笑意,坐在一旁的茶几上悠闲地喝着茶。
见谢鸣昭进来,张德和刘全兴抬眼喊了声东家后,便垂下眼皮继续专注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王伯,近日身子可好?”谢鸣昭走到王茂学身旁,柔声问道。
王茂学嘿嘿笑了两声,“很好很好,只要这两个臭小子的手艺能更精进些,我心里就更畅快了。”
谢鸣昭笑了,“他们两个已经很好了,做出来的漏印花版印出来的花样十分清晰,您对他们的要求会不会太高了些。”
王茂学闻言,脸色一敛,“喂!你们两个可别只听夸你们的话,就把我的话抛之脑后啊。”
张德头也不回地道:“师父,您的话我们哪敢不听啊。”
刘全兴也跟着说:“就是,我们可把您当成老祖宗一样看待,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王茂学轻哼一声,又笑着朝谢鸣昭道:“丫头,你也别总是夸他们,夸多了他们就飘了,就会偷懒了。学一门手艺容易,可传承下去那就难了。”
谢鸣昭:“我知道了,那我得时不时挑个刺,不让他们飘起来。”
王茂学哈哈笑了起来,随后,他敛了敛笑意,“听说你夫君中举了?”
谢鸣昭道:“是,第一名。”
王茂学笑得更欢了,“好啊好啊,后生可畏,往后当大官,你也不用这么辛苦操劳这些事情了。”
谢鸣昭反驳道:“可我不觉得的辛苦,毕竟是给自己赚钱,我一点都不觉得累。若是让我困在后宅中,那我只怕会郁郁而终。”
王茂学一怔,道:“别的妇人都盼着自家夫君和儿子高中,好安心当官太太,你倒好,竟喜欢在外面风吹日晒的。”
谢鸣昭勾了勾嘴角,“在外奔波风吹热晒的是累了些,但这也是我自己的一番事业,也不用看丈夫的脸色过日子,辛苦但自在。”
“嘿,你这想法新奇。”
语毕,王茂学合上双眼,貌似不太想与谢鸣昭说话。
谢鸣昭了然于胸,便起身告辞。
老男人在心底里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安心把后宅打理好,赚钱交际之事是郎君们该担起来的事,不是一介妇人该插手的。
很明显,王茂学就认为谢鸣昭是那一介妇人,尽管他此时正收着她给的工钱。
但谢鸣昭并不在意,主要王茂学能给她带来价值,就不用撕破脸。
回到账房,谢鸣昭重新拿起账本核对着。
在陈村住了几日,把钟守定夺不了的事情做了了断后,谢鸣昭骑马来到工坊。
她刚下马,一团黑影就窜到脚边,一把将她抱住,吓了她一跳。
“小甜?”谢鸣昭望着脚边那张圆圆的、粉白粉白的小脸蛋,一下子没认出来。
这跟年前的小女孩比简直大变样。
“东家娘子,我是小甜啊。”小甜声音软糯,一说话脸颊都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你怎么来了?你娘带你来的?”谢鸣昭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然很软。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只是娘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来。”
小甜睁着圆圆的眼睛,眼神明亮清澈,一脸懵懂地看着谢鸣昭。
原来如此。
从年后到现在,谢鸣昭都没见到过小甜,她还以为青娘把她安置好了没带来,谁曾想是被青娘关在屋子里。
“你怕吗?”谢鸣昭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位小姑娘。
小甜摇摇头,“不怕。娘亲在做事,顾不上我,我乖乖待着,不给她添麻烦。”
小姑娘的眼睛依旧清澈,丝毫不觉着自己委屈。
“那就好。快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你。”谢鸣昭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准备进工坊瞧瞧。
小甜见到谢鸣昭时,一时被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吸引住,把娘亲的叮嘱抛之脑后。
谢鸣昭突然这么一说,倒令她想起来了,她拔腿就跑,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了起来。
工坊里的工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事,谢鸣昭刚走进工坊,就瞧见三娘正在斥责一男工。
这三娘是谢鸣昭上月升的组长,她工作认真负责,为人踏实稳重,她就让她当组长,负责监督工坊的日常生产工作。
三娘指责赵六的鼻子,怒道:“赵六,做工之时切记保持洁净的工作准则你忘了吗?你去了茅厕不洗手就来做工,还随地吐痰,你恶心不恶心?”
赵六满脸不屑,道:“有必要这么讲究吗?干不干净的,到时一锅煮了谁能发现。”
三娘脸色涨红,“咱做生产的要讲良心,若人人都跟你一般,你还敢在外面买吃食吗?你可别把他人当冤种。我瞧你也别干了,干脆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吧。”
赵六不乐意了,龇牙咧嘴骂道:“嘿你他娘的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管事啊?东家都没发话你凭什么做主让我滚!”
“东家说了,若是有人违反工作准则,她不在期间我有权全权作主。”三娘瞪了回去,“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仅是我抓到现行的就三次,你也别在这里跟我废话,赶紧滚!”
说着,三娘就去扯赵六让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