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何为无上？天为无上
谢澄将悟道突破前的事简单叙述了一下。
“可我在考验中遇到的和二师兄说的好像有些出入。”
他回想幻境中的一切，虽然回味自己的发言有些羞耻，但确实没有二师兄说的以身殉道那么严重。
是每个人的考验不一样吗？
月无霜淡然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师弟以为，何为无上道？”
无上道？
初次听闻时，谢澄觉得名挺新奇，但也只当它是修行之道中的一种。
可后来去仔细了解一番，天下间无情道逍遥道苍生道红尘道合欢道什么道都有，就是没有无上道这一说。
就连无上道上届大弟子，修的都是无情道，更显得无上道这三个字就像一个宗门取名编出来的一样。
大师兄突然这么问是何意味？无上道不在修行之道内是记载遗失还是另有其他因素……
谢澄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裴练上船没多久就扯借口回房间补觉，谢澄想着没这老小子作妖说不定他和大师兄相处更轻松也放人走了。故而，现在场上就只有二人对坐。
“师弟愚钝，还请大师兄赐教。”
“自无上道开山立派以来，九州降下的天道赐福之数小师弟可曾算过？”月无霜又问。
谢澄自然算过，这些获得赐福的修士中，当属无上道弟子最多。近两百年里，加上他无上道足有四位赐福弟子，而这段时间九州拢共也才降下四道天道赐福。
天道赐福被无上道弟子包了个全，难免引人嫉恨。
此前谢澄只当是无上道招收的弟子个个天赋卓绝，才会引来如此多的天道祝福。可如今听大师兄这两问，他心中隐隐有另一种猜测。
不是无上道选择收受天道赐福的弟子为徒，是天道赐福选择了无上道的弟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谢澄下意识按了回去，一个宗门能影响天道赐福？
天道赐福天道赐福，赐福的可是天道！这想法简直荒唐、荒谬、大逆不道！
那大师兄是什么意思？无上道和天道赐福的关联在于？无上道、天道……
无上、天……
谢澄福至心灵目光一凝，握紧折扇，后背渗出冷汗。
无上无上，何为无上？天为无上。
所以无上道是……
面对小师弟求知的目光，月无霜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谢澄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是被真相冲击到了。
“等等等等大师兄，我先缓缓。”
莫说他了，换这世间任何一个人来突然得知自己是天道弟子，都很难不动如山全然冷静吧。
所以天道赐福是天道给自己弟子的拜师礼？
这么一想，虽然有些离谱但也挺合理。
谢澄扶额，豪了十八年的他对这个事实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谁说他谢家是豪门，无上道才是豪中之豪吧，把天道赐福当拜师礼送。
“可考验中的内容和二师兄的话并无关联。”他的考验在滴血命魂牌后开启，天道并未设置验证他殉道决心的考验。
“小师弟怎知，你二师兄的话不是祂设下的第一重考验？”月无霜反问。
先有谢澄下定决心接过命魂牌，才有后续的问心证道。
谢澄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理。
二师兄完全没有理由针对他啊，倒是自己第一天上山就惹事，给二师兄留下不可靠的印象，不怪二师兄觉得他不靠谱过不去考验。
甚至人美心善的二师兄全程好脸色为他介绍带他入道祠，还好心提醒他考验重点带他下山历练，而他居然暗戳戳怀疑二师兄不怀好意……
谢澄为自己误会二师兄表示忏悔。
月无霜瞧着小师弟的神情动作，嘴角抿起一丝弧度，目光移向天外。
有朵悠然飘过的云，像只摇尾巴的小猫。
无上山到丰庆镇，中间几乎横跨大半个荒州。
路途无聊，谢澄缠着月无霜问了许多他在修行中的疑问。
月无霜神色温和一一解答，并反问与之相关的问题让谢澄思考。
聊到为何会降临天道赐福时，月无霜先提出问：“小师弟可知，为何修仙世家多让弟子集中悟道，而非历练中随心感悟？”
道法万千，殊途同归不过是顺承天意。
悟己道以感天道，就像是在三千红尘中建下属于自己的小屋，有了属于自己的据点再一步步去寻找天道的主城。
有的人生来便是天道宠儿，在道法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和领悟。因此悟道的领地离主城很近，轻而易举便能进入城中，求得天道赐福。
有的人平平无奇碌碌一生，侥幸领悟己道留下根基却与主城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所以凡修仙世家从不轻易让弟子自行悟道，大宗大族有着自己的悟道之处，如启明城的千古柳。
而小门小派除了依附于他们和拿下天榜大比前十进入四族圣地精进感悟外，剩下的便只有舍命去一些极险之地自行领悟。
“因为……”这几乎是九州修士通识，谢澄自然知道原因，但话到嘴边他却迟疑了。
道法万千，若修士悟道所求是靠近天道，那些飞升之人的道该是相差无几的才对。
可古籍记载中，有人修杀道飞升，有人修苍生道飞升，有人修无情道飞升……
天道怎么可能如此割裂呢？修士中广为流传的天道主城说真的正确吗？
谢澄将自己所思所想告诉月无霜，想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毕竟大师兄可是九州第一个弱冠之龄九重境，以他的理解肯定能指点自己点破迷津。
“能想到这里，足见小师弟心思聪慧，不必过于自谦。”月无霜先是对谢澄肯定了一番，才继续道：“天道主城说对也不对，修士悟道时已定下根基，若为赐福为飞升去追随天道，岂非舍本逐末自乱道心？道心不坚又谈何突破飞升呢？”
“依照大师兄的意思，天道主城说定下据点为真，寻找主城为假，那为何还要靠外物感悟悟道呢？”谢澄不解。
“小师弟以为呢？”月无霜反问。
据点真、主城真、寻找假，但仍需靠外物悟道，那便意味着据点和主城间的远近是有影响的，所以需要外力定下根基。
远近、距离、不能靠近……
“听小鱼说小师弟上山那日取出好大一个喇叭，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疼。”月无霜话锋一转，似闲聊般提了件与现在所说看似毫不相关的事。
谢澄完全被引入思考，根本没注意大师兄对二师兄的称谓。
喇叭？喇叭……喇叭！
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