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关系
“手,给我吧。”
郁垣使了劲儿跺脚,总算恢复点知觉。
蒲萄饶有兴致,观看他的锤地运动。
alpha的手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刻过的幸运儿,直白地在他面前摊开。
有过两次经验,郁垣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叽叽歪歪地:“这、这不太好吧?”
光天化日。
孤a寡o。
尤其是他现在还那什么、那什么蒲萄。
“为什么?”蒲萄想了想,礼貌询问:“你和我,牵少了吗?”
郁垣:“……”
他搞不懂蒲萄长了多厚的脸皮说得出这种话,也搞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对蒲萄的了解程度堪称恐怖——他无力辩驳,否则这人还能说出更不守夫道的话。
“我们之前也不对,正常的……同桌,朋友,哥们之间,”他寻寻觅觅,找了个不那么好笑的借口:“不会这么随便牵手的吧。”
过度地沉迷什么是很麻烦的事,代表郁垣会为此想东想西,会靠这个维持几分之几的生命。
过往他可以不在意,但是他现在已经丢了一缕魂魄在蒲萄身上,郁垣做不到再那么没心没肺地随他乱来。
不幸的是他的听众并没有领悟到真正想法,蒲萄是笑了出来,眼底春色如许:“原来在郁同学心里,我已经是朋、友、哥、们了吗?”
他问得不急不缓,又无比怪异。
听见这个称呼,郁垣第一反应以为他是生气了。他仔细端详蒲萄的表情,微哂,还莫名有那么点儿怒其不争的意思。
像在考虑要不要捶爆一坨发酵失败的面团
郁?面团?垣懵了。
这算什么意思?
郁垣试探:“额,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讲情谊之人。你也是我的……”
蒲萄一边听,一边玩他的手,从指节根部慢悠悠捏到指尖,郁垣还没支支吾吾完,手就被人摸了个透。
蒲萄促狭道:“嗯,是你的。”
郁垣:“……”
郁垣不理他:“咳咳,你是债主、同桌,还是我们店的顾客。”
蒲萄侧耳倾听,挨个琢磨过去,发现没有他想听见的男朋友。
再不济,未来老公也是可以的。
蒲萄问:“就没了?”
郁垣灵光乍现:“你还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的朋友。”
蒲萄有种不那么愉快的预感:“你那位朋友是?”
郁垣说:“夏轻寒!”
蒲萄:“……”
蒲萄退让:“哦,那我还是做你的同桌吧。”
课桌都摆一起了,离睡一起还远么?
他勉强满意,殊不知这番话在郁垣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郁垣抽回自己的手,怒了。
哥们、朋友亲近就算了,同桌还能牵手?
保守估计平均每隔一年换一次座位一个同桌,那么从幼儿园小班开始,蒲萄至今共有十四个同桌。
也就是说,蒲萄!至今!和!十!四!个!人!牵!过!手!
郁垣气得安静了下来。
他大概是和人亲近惯了,对谁都永远言笑晏晏,和谁都能自然而然地亲密接触。
代入这个设定,郁垣心里闪过微妙的恼怒,昂着下颚,没事找事:“对啊,不然你还能是什么?”
他抬眼,却吝啬于分给蒲萄一个眼神,话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刺,给人一种意味不明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又错了,蒲萄和谁交往、怎么交往,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们的阶级也从未有半分重合,如果不是蒲萄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那天在后门帮了他一把,他们现在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是蒲萄给他搭了继续生活的梯子,他不但没有心存感激,还不识好歹。
“别总皱眉。”蒲萄戳了戳他的眉心,“你说是,那我就是吧。”
氛围没有随着他的退让而变好,郁垣上下打量他,心里更窝火了。
说你是什么你就是?
让你离我远点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听话?
郁垣不满意有两种征兆,其一是通用所有情况的暴力解决,其二是只对蒲萄展现的、小孩气式的闹别扭。
郁垣没再说话。他比蒲萄矮,先天优势不足,就甩着手把腿抡得飞快,憋着劲儿不想让身后人追上他。
“欸,走慢点呀。”蒲萄忍俊不禁,顿了几秒才追上去:“郁垣,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像撒完娇等着人哄的小男朋友。
郁垣咻地停在原地,掀起眼皮睨他:“你很高兴啊,同桌?我们就是同桌而已,懂吗?又不是什么很熟的关系,跟着我干嘛?”
他夹枪带棒地问完,立刻就哑住了。
约莫丢了魂的人犯蠢概率会直线上升,蒲萄总让他说出酸得冒泡的降智发言。
“我没高兴,你别生气。”蒲萄说。
他挺喜欢看郁垣拿些微不足道的乔,反正他会配合他的无理取闹。
这人总是能接住他的话。郁垣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嘴唇微动:“对不起。”
同桌就同桌吧,他可以一个人守着无人在意的边界,管他蒲萄怎么想呢。
郁垣总是在道歉,蒲萄从今天见到他开始,听见他说了第三遍。
三句对不起,三个不同的理由,个个都是错的。
再有耐心的人也会有点儿不爽,况且蒲萄不是什么真的好人。
蒲萄垂下眼皮,低低地扫了他一眼。
合着自己之前说的做的全是无用功。
这人傻傻的,能不能换个悟性高的教。
但是是垣垣,笨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他真的很挫败,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怎么会让想要好好对待的人这么委屈。
但是是垣垣,而且退一万步说,他刚才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误解。
但是他这么木木的,阅读理解也永远是错的。
但是是垣垣,他对垣垣就应该有用不完的耐心。
让郁垣难过,就是他的错。
他是不是太凶了?才会又让郁垣服软。
唉,没办法,情人眼里出小猫。
蒲萄喉结滚了滚,稍微用力地捏了下郁垣的后颈:“郁垣,以后别和我道歉,我们也不是普通同桌。”
他很会挑地方。郁垣猝不及防被人触到腺体上方的微妙地带,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一片儿对omega来说是真的很敏感,连神经末梢都多了几千个。蒲萄的动作无异于把羽毛伸进他够不着的地方刮,郁垣心里痒痒的,上次喝酒还是开学前,现在却有些迟来的微醺。
他来不及反应蒲萄酷似登徒子的作风,不明所以:“哦,那……那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蒲萄俯下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手环,清冽的alpha信息素扑了郁垣满怀,“我早就问过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关系。”
陌生的记忆让郁垣如同遭了雷劈,攸地安静下来。
在一起?问过?早就?
不对不对顺序错了。他自我重启,又捋了一遍。
早就问过他,要不要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
吃饭?睡觉?谈恋爱?
谈恋爱?和谁?
他和蒲萄?谈。谈什么?
不对不对漏掉了一段。郁垣给自己做了个脑内心肺复苏。
蒲萄说。他们是。他早就。问过他。要不要。在一起。的关系。
什么时候问的?电信诈骗吧?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蒲萄提醒道:“你已经忘了吗?是在麟阁后门的那天,还有体育课。”
对哦。好像是有这回事。
但是那他妈不是!不是开玩笑的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我才没有和你开玩笑呢。”
不对。
郁垣回过神。
我怎么听得见蒲萄的心声?
“因为你都说出来了呀。”蒲萄凑到他面前,迫使郁垣把聚拢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轻浅地笑着,问:“郁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