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她在信里写“我很好”
那封信之后,信箱又空了四天。白霁寒每天下楼的时候都会看一眼,打开信箱的时候手指触到铁皮的边缘,凉的,然后合上,转身上楼。她没有在信箱边停留太久——她开始习惯那些信之间的间隙变长了。
第五天傍晚,她打开信箱的时候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躺在里面。她拿起来,比之前的几封都薄,折痕很整齐,但边缘有几道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拿在手里看过,又放回去过。她上了楼,坐在沙发上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确实比上一封更轻了,笔画之间的间距也变宽了,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腕需要更多的休息。信纸上只有一小段话:“新窗台我还在适应。光照和以前不一样,我得把薄荷挪了两次位置,它才能找到合适的角度。最近有些累,写得不多,但你的信我都在读。”
白霁寒握着那封信纸,看了两遍,目光停在“最近有些累”那四个字上,没有立刻移开,像停在了一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地方。她叠好信纸放回信封里,没有放回铁盒,拿着它去了窗台前蹲下来,看着那盆薄荷,叶片正在暮色里微微摇着,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她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和那盆薄荷一样,正在慢慢适应一个需要重新校准的新位置。她在窗台前蹲了一会儿,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薄荷的边缘,然后站起来,没有把那封信放进铁盒,把它放在了枕头底下,和之前那封写着“我把你的信放在枕头底下”的信放在一起,像两件正在互相确认的信物,正在以各自的折痕和方向,缓慢地朝对方靠拢。
那天晚上白霁寒在笔记本里写道:“今天收到了她的信。她说新窗台的光照和以前不一样,还在适应。她说最近有些累,写得不多。我想起她上一封信字迹也变轻了,这一封更轻了。我在想她是不是病了。但她说她只是需要适应新窗台。我决定先相信她说的。但如果下一封信还是这么轻,我就问她。我不能装作没注意到。”
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没有放回书架,放在了枕边,和那两封信并排放着。窗外的南城夜风轻缓,月光落在薄荷的叶片上,像一层正在被放慢的回应,正在缓慢地收拢它最后的边缘。她在黑暗里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边缘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想着那个人如果累了,那她写一封信要花多长时间。以前也许只需要二十分钟,现在可能需要更久——写到一半需要放下笔,合上信纸,等第二天再继续写。她把信寄出来的时候,大概要分好几次才能写完,然后折好放进信封里,贴上胶带,放进信箱里。
第二天早上,白霁寒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她伸出手指沿着那一行字的笔迹轻轻描过去,笔画和笔画之间有一些微微的停顿,像是写的时候手腕需要短暂地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完成下一个字。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