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树德中学
宋知眠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的朝北边教学楼的大门走去。
身后的顾礼愣在原地,犹豫的目光不断在两栋教学楼之间游离。
什么狗屁男左女右啊!这是直接把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直接按女的算了吗!
叔可忍!婶......嗯,也忍一下吧。
顾礼咬咬牙一跺脚,走两步扯一下裙摆,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北教学楼静静地矗立在跟前,整栋建筑都笼罩在一片浅薄朦胧的月光之下,散发着异样的光辉,黑暗被轻而易举的驱散,无法侵入这块得到月亮庇佑的区域。
“哒,哒。”
宋知眠踏上前厅的台阶,高跟鞋落在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前厅的右手侧就是向上的楼梯,宋知眠停在楼梯口,抬眼打量了一番四周。
面前是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长廊,走廊的左侧暴露在室外,这个角度恰好能越过中央区域的天井,与对面的南教学楼两两相对。
走廊右边列着一排接一排的教室,没有半点声响,整栋楼里静悄悄的,恍若空无一人。
宋知眠微微眯起眼,向前迈了一步。
靠前厅最近的第一间教室近在咫尺,前门顶端闪着一点金属光泽,仔细看去,是一块长方体形状的金属牌匾,上面刻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字,牌匾边缘有些掉漆,微微露出黑褐色的内里。
金属牌匾上刻的字略显模糊:
【高三X班】
视线触及这几个字体的瞬间,宋知眠呼吸一顿,随后暗暗舒了一口气。
选对了。
按照常规的思路,学校会给高三分配一栋单独的教学楼,高一高二看情况合栋,这样的规律放在副本里应该同样适用。
裘安遂生前带的年级正是高三,要想效率最大化,她必须首先前往高三年级的教学楼探索,那里出现灵魂的几率也更大。
棘手的是,这两栋楼的格局十分相似,几乎成镜像分布,光从外观来看,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而且,随机进入某一栋教学楼后可能会受到‘新规则’的束缚,一旦选错,不折腾个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的。
宋知眠抿起唇,向左方瞥去一眼,正中央的天井空空荡荡,盛了不少晃晃悠悠的月光。
让她真正做出决断的,是方位。
她忽然想起来,在幻境里,那片猛烈的日头尽数打在楼梯口,亮堂堂的恍如白昼。这一点犹如拨雾的清风,猛的吹醒了宋知眠逐渐混沌的大脑。
大多数学校会把高三年级的待遇抬得高一些,好让他们心无旁骛地专心学习,决胜高考。
食堂都设了单独窗口,那地理位置必然要采光最好的。
坐北朝南的方位,能让光亮最大程度的照进来。
仔细端详会发现,虽然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但北教学楼更为亮堂一些。
头顶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黑夜无声的沉寂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顾礼踮着脚尖,悄悄咪咪来到队友背后,从对方肩膀后面偷偷探出淡棕色的脑袋,只露出一双警惕环视周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宋老师,我们就这样私自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宋知眠啊了一声,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道:“那我们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顾礼:“呃,要不你当我没说吧。”
但身前的人却像是一根被触动的弦,身形微微一动,垂在腿边的手抬起又落下,指节轻轻点了点大腿外侧。
顾礼一个抬头,就对上了一道灼灼的视线。
少女偏过头看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藏黑色的眼珠蒙在轻盈的月光下,又黑又亮。
顾礼吸了吸鼻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脚尖偷偷调转了位置,不露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把拽过。
一股极大的力道带动他大步往前走,裙摆随之飞快舞动,下方蓦地灌进一阵凉风。
顾礼一个激灵,空出来的那只手摁着裙边死命往下压,一边不忘压着嗓子询问。
“不是,这是要干嘛去啊!?”
空荡荡的前厅响起两人清脆而凌乱的脚步声,宋知眠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有些无辜地侧过头,眼睛眨巴一下,又一下。
“带你去打招呼呀。”
“?????”
——
惨淡的月光洒向阴恻恻的长廊,透进一间间死寂无声的教室,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偌大的教室坐的满满当当,却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响。
祁路低着脑袋,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空无一物的桌面,眼神飘忽不定,面部线条绷得很紧,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从侧下方看去,可以清楚看见桌底下的双腿在微微发颤。
而就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同样身穿校服的女生。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女生的脖颈上方空空荡荡,一整颗头颅赫然消失不见!
无头女生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椅背上,洁白的校服上衣血迹四溅,面前的桌子上滩着一大块黑红色的液体,鲜血顺着桌沿缓缓淌落,部分细流已经蜿蜒到了祁路的桌面上。
她颈部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撕扯开一般,留下狰狞的缺口,白森森的骨头直直戳进一旁的血肉里,后颈的一层薄皮欲断不断,黏在碎骨上,脖颈处的鲜血不断往外喷涌,溅射在各个地方,十分触目惊心。
那颗被拽下的头颅骨碌碌滚向教室后方,慢慢隐没于黑暗最深处。
祁路被溅了一身的血,甚至有带着碎渣的血液喷在了脸颊上,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却几次三番忍下,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悬在虚空中,疯狂点触着什么。
祁路在给他的队友们发送信息。
准确来说,是给失联的队友们。
就在十几分钟前,坐在他旁边的这个女生——也是他身边仅剩的一位队友,被硬生生拔下了头颅。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那个女生连死前最后一声惨叫都还卡在喉咙里。
直到温热的液体溅在裸露的肌肤上,那股浓郁而腥臭的气味在整间教室里蔓延开,祁路这才艰难地缓过神来。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在眼前。
这间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影,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是玩家,但没有一个人被这样的场景吓到失声尖叫,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祁路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场景有一瞬的模糊,胸腔中的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咚咚咚敲打着鼓膜。
他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不知道是被这副画面吓红了眼,还是为自己接下来大同小异的命运而感到悲恸。
但更多的玩家们被一种名为麻木不仁的情绪所包裹,机械地完成任务,然后暗自祈祷下一个死掉的不要是自己。
悬在半空的食指缓缓收回,祁路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濒临崩溃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一点点调整状态。
和预料中一样,发给其他队友的那些讯息,全部石沉大海。
副本一开始,他的小队就被随机分散在各个区域,但依凭良好的团队素养,所有人之间保持着一定频率的联系,做到在苟命的同时交换信息。
就在他以为这个副本可以继续这样下去,直至轻松结束的时候,异变陡生。
被分配在女生宿舍的几个队友,忽的一个接一个失去联系,他们名字后面的绿色小圆标缓缓变成灰色,然后再也没亮起过。
紧接着,南教学楼和第一食堂的队友也接连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到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个同在北教的女生。
而现在,连那个女生也......
祁路垂下手,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支七人小队近乎团灭,这真的是一个D级生存类副本该有的难度吗?
忽然,祁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眼,指尖隔空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