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意念触
裴承淮和时岚初重逢,是在一个剧院里。
按照裴承淮的想法,时予念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享受毫无烦恼的人生和优渥的生活。
但是偏偏时予念被娇宠着长大也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不愿意在家上私人课程,一定要去幼儿园上课,不愿意培养各种有趣的爱好,最喜欢去各个小区的公园找同龄人玩游戏。
同样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今天这个剧院会上映一部儿童话剧,用晚饭多吃一小朵西蓝花做交换,说服裴承淮带她来看。
裴承淮也让人去查过有没有其他剧院有这部儿童话剧的排期,得到的结果是只有这个剧院有。
等到了场地,裴承淮才知道原因。
这个儿童话剧是一个没名气的年轻人的作品,演员表里没有一个专业演员,只有这个破旧、偏僻的剧院愿意给她排期。
开场一分钟后,裴承淮也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投资这个剧本。
因为这个剧本的主要剧情居然是主人公养了一只蝴蝶,没想到蝴蝶变成了人,做了一大堆事改变了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故事核心宗旨是教会小朋友理解什么是蝴蝶效应。
好在演出时间只有四十分钟,裴承淮觉得还有救。
一切是从蝴蝶变成人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裴承淮不可置信地看着出演蝴蝶变成人后的演员,多次怀疑这只是幻觉。
演出结束后,他花了点钱抱着时予念去了后台,找到了那个演员。
“这位就是我们的蝴蝶小姐了,你们可以叫她莱拉。”
导演热情地为裴承淮怀里的时予念做介绍。
时予念没想到裴承淮会带她来后台,很是开心,但是面对一群不认识的大人又不禁露怯,不敢说话,只敢用眼睛去瞟莱拉头上的触角。
“很真对吧?我当时在路上碰到她,也被这个道具震惊到了,当即决定邀请她来演这个角色。”
导演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自己选角的眼光的得意。
莱拉没有接话,半眯着眼睛好像快睡过去了,从头到尾都在神游天外。
直到裴承淮开口叫了她:“莱拉?”
莱拉掀起眼皮,看见裴承淮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长得真好看,你愿意当我的宠物吗?”
怒火比悲哀先行一步自心中升起,悲哀却比怒火更为浓郁地充满胸腔。
裴承淮将时予念抱给身边的秘书,对导演说:“导演,我很愿意投资您的话剧,可以先让我跟……莱拉单独聊一下吗?”
导演大喜过望:“当然,当然。”
后台有一个安全出口,开门出去是一个楼梯间。
裴承淮关上门,头顶的声控灯亮起,积灰的灯泡艰难地亮起昏暗的灯光,可裴承淮就是看清了莱拉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裴承淮低声问。
莱拉靠在墙上,有气无力道:“工作。我有些饿,想吃东西,但是要钱,那个女人说只要我愿意给她工作,我每天就能拿到钱买吃的。”
裴承淮一时没有接话,声控灯暗了下去。
许久,他才轻声说:“那你之前去了哪里?”
莱拉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裴承淮没控制住声量,声控灯再次亮起,“你失忆了?”
“算是吧。”莱拉再次抬眼看向裴承淮,“你很介意我失忆吗?虽然我没有记忆了,但我会是个好主人,你如果成为我的宠物,我会对你很好的。”
裴承淮深深望着莱拉,直到声控灯再次关闭,他才说:“好,我愿意。”
——灯亮起。
“Puppy。”
裴承淮听见了时岚初的声音,动了动眼皮,睁眼看见熟悉的陈设,发现自己居然在办公室睡着了。
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基于现实的梦。
“Puppy。”时岚初见裴承淮愣在那,又喊了一声,“为什么不回家?”
裴承淮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抱歉莱拉,我……”裴承淮顿住了,抿了抿唇才补上后半句,“我太累睡过头,忘记了。”
时岚初走上前,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承淮,视线从他桌面合上的笔记本扫过,又对上他带着红血丝的黑眸。
“你又说谎。”时岚初反手敲了敲桌面,“跪下,Puppy。”
裴承淮还没做出反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环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将他带离椅面,强迫他站在了一旁后便消失不见。
“你的桌子还没修好么?”时岚初说着,坐到了空出来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身子后倾。
“我应该是个好主人吧?Puppy。我没有限制你的活动,允许你亲自照顾你的幼崽,坐在我的位子上,你甚至可以叫我莱拉。”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足以辨清方位,却不足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但是可以看得清时岚初的头发在变化。
浓密乌黑的发丝自上而下在褪色,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似乎也比刚才更白皙了些。
裴承淮看着这些变化,应声道:“对,莱拉是最好的主人。”
“那你呢?Puppy,你是个好宠物吗?”时岚初反问。
裴承淮无声吐出浊气,右腿后撤半步,膝盖弯曲,右边膝盖碰到地面后,左腿也跟着收回。
时岚初语调慵懒:“膝盖分开点,Puppy,背挺直。”
裴承淮照做,量身定制的西装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场合,跪姿下的西裤绷紧,显露出紧实的大腿肌肉,敞开的外套下单薄的衬衫被撑开,扣子摇摇欲坠,维护最后一丝体面。
似有若无的轻笑声敲打着裴承淮的耳膜,时岚初脚尖一动,滚轮前滑,脚跟一顶,停在了裴承淮面前。
落地窗外是CBD的高楼大厦,五颜六色的LED广告灯混着月光照清了时岚初的脸庞。
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俯身的动作下垂,轻轻扫过裴承淮的耳垂,时岚初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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