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明月楼（11）
她垂眸看着那一堆卷宗，这里除了贾府的事情，还有林远那位外室的事情。
前段时间，她跟文修远去灯会碰上林远外室，那时候文修远颇为警惕，而第二天他的状态更是出现了压抑。
在后来，他出现几次情绪不对劲，都在林府外室相关事情之后。
她皱了皱眉，难道这林远的外室就是吕家相关人员，所以文修远才这般谨慎。而且，她总觉得这份谨慎背地里是极为浓烈的情绪，不然他也不至于这般压抑着。
难不成文修远跟吕家有仇？
她垂眸仔细查阅上面提及的罪状，他会跟灾民有关，还是跟被嫁祸的官员有关。
“嘎吱”一声，从她身后响起。
她转头看向门口，正是文修远回来，莫名觉得手上的卷宗有些发烫，但这时候总不可能把卷宗丢回去，只好硬着头皮说：“你回来了。”
“嗯。”文修远反手把门关上，眼眸从她的脸上落到她的右手，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把门关上。
他回到座位后，朝她挑挑眉：“没想到你看的是这个卷宗。”
他出去的时候，一心想着贾府的事情，确实忘了这份卷宗还在这里。
“你不想我看这份卷宗？”她双手握着卷宗，眼眸牢牢盯着文修远：“是跟林府那个外室有关？”
“你倒是直接。”文修远轻笑一声，垂眸看着那一摞的卷宗，她能从这么多卷宗抽到这份，该说是缘分吗？
“吕家的事情涉及太深了，你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可我已经在这个局里，如果我不知情，才不是好事。”她眉头轻蹙，身子往前探：“你这是怕我在参与吕家的事情出事？”
从合作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文修远对她遮掩这么深。
文修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杏眸是带着执拗，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可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想念安这么一往无前。
“确实怕你出事。”他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闪过一丝晦涩。
吕家的事情很复杂，牵扯很深，他确实不希望念安参与进来，怕她出事，更怕她知道那些过往。
念安太敏锐了！
在很多时候，他很喜欢她的敏锐，但这件事，却不希望她敏锐到发现吕家跟他的关联。
只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个希望会落空。
“只有这一个理由吗？”她怀疑地看向他，之前那些任务也有出事的概率，怎么他就不怕。
文修远自然知道她怀疑的点，也有应对的方法：“之前那些任务，你藏得深，而且我们能把控全局。”
“可吕家不一样……”他顿了顿，调整好情绪，才抬眸看向她：“吕家根基很深，花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才换来吕家覆灭。”
“这次发现吕家踪迹，才知道吕家比当年想的还深。”文修远想起当年吕老爷子死前跟他的对话。
“文指挥使，这次你赢了，可你每次都能赢吗？”
他不自觉陷入沉思，可下一秒就被拍桌子的声音拉回来。
念安拍了一下桌子：“深就深，那就把这群残党一网打尽。来一次抓一次！”
文修远看着念安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是啊。”
倒是他们还困在过往，或许因为吕家的阴影，又或者因为吕老爷子的话。
她眨眨眼，狡黠一笑：“有这群残党，说不定就把最后的罪证找到了。”
他眼眸泛着几分复杂，还真希望如她所说的，把吕家毒害大皇子和皇后的证据找到。
“所以，你怎么确定那个外室是吕家的人？”她想起那天灯会是第一次见外室，第二天文修远的神色就不对劲。
“那天灯会，我去调查，意外发现她怀里的一块玉佩是吕家的。”他当时看到那玉佩也很意外。
“她们吕家还有统一的玉佩？”她好奇道。
“也不是统一玉佩，那是吕大公子曾经佩戴过的玉佩，玉石质地很温润，更是找名家雕刻。”文修远摇摇头。
“你知道的还真是清楚。”她不禁感叹道，这人居然连吕大公子曾经佩戴的玉佩也知道。
“因为这是大皇子送给吕大公子。”文修远眼眸露出几分嘲讽，真没想到当年代表兄弟情义的玉佩，居然被吕大公子送给一个女子。
“文指挥使，我终究是吕家人。”恍惚间，他想起当年吕大公子那句话。
她眨了眨眼，这人怎么提到大皇子时候又走神了？虽然这走神不算明显。
“你以前跟大皇子是认识？”这是念安这一刻最直接的感受。
“认识啊。”他扯了扯嘴角：“整个大燕国，谁不认识大皇子。”
“你又在顾左而言他。”她眉头紧锁：“我是在问你，你跟大皇子是朋友？”
文修远嘴角的笑容落下，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们不是朋友，那大皇子和皇后会不会就好好活着。
念安等着文修远的答案，可此时敲门声传来。
“你先进去。”文指挥使指了指屏风。
“好。”她点点头。
等她躲进屏风后，文修远便让门外的人进来。
“指挥使，贾老爷和孙老爷子都到了。”
听到锦衣卫这句话，念安的眼眸一亮，孙老爷子是贾大小姐的外祖父，按计划没那么早到，看来是担心贾大小姐。
“这么巧？”文修远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同时到，语气轻松道：“有没有打起来？”
念安透过屏风，屏风的材料厚实，竟看不透分毫，让她有些可惜。
“还好可以听声音。”她在心里感慨道，把耳朵竖的高高的。
“孙老爷子没打人，贾老爷坐在另一边，想说什么，但被孙老爷子打断，说要等您出来再说。”锦衣卫解释道。
“怎么就没打起来。”文修远语气遗憾道，挥挥手：“我待会过来，要孙老爷真打贾老爷，当看不到就行。”
“好的。”锦衣卫点点头，便离开。
“孙老爷子还真是太礼貌了。”她也有些可惜，竟然没打起来。
“放心，等孙老爷子知道贾府对他外孙女的种种算计和自己女儿的死，一定会打的。”文修远还是很期待这一幕。
“今晚孙老爷子知道吗？”她记得今天的任务正好是跟孙老爷子的女儿有关。
“也不是不可以。”他殷红的嘴角勾起，眼眸带着几分算计。
“看来贾老爷要遭殃了。”她眉眼弯弯：“要是贾光济连着遭殃就更好。”
文修远听到这话，眼眸闪过一丝思索，随后又看向四周：“我估计出去很久，你打算？”
“我可以在这里处理卷宗。”她话语一顿：“差点忘了，我得去找牧笙她们。”
“嗯，你去吧。”他点点头：“牧笙应该很想找你打探后续。”
“等我走了，你戴好兜帽，再让暗一带你离开。”
“好。”她点点头，等文修远离去后，她便戴着兜帽，让暗一把她带离北镇抚司。
“咳咳咳。”
她直接被暗卫带到牧笙住的地方，便听到几声咳嗽声，但里面很快又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