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长话短说
易玖发誓,她绝不是想趁机讹许卿梧一件衣裳。
不过,成衣铺里这些衣裳也太好看了。
易玖看看这件,摸摸那件,都喜欢。
穿来这么久,她还没好好逛过街,今儿倒算是首饰铺连着成衣铺的,逛过瘾了。
易玖作为纪琳的友人去送葬,在五服之外,自然不用穿丧服,不过越素净越好。
她还在挑,许卿梧指了件生丝葛料子的藕荷色生丝竖领长衫,又指了条素白实地纱马面裙,最后是一双白葛素面绣鞋:“掌柜,这尺寸她可能穿?”
“能的能的,”掌柜笑得跟花儿似的,“姑娘本就貌美,素净衣裳更能衬出姑娘的美来。”
许卿梧:“那便是这些,多少银子?”
“承蒙,十二两。”
易玖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捧着手里的衣裳,易玖一路战战兢兢。
她跟着许卿梧一直回到了府衙门外。
许卿梧扭头:“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不回去?”
易玖干笑:“大人……推官大人,这衣裳太贵重,明日穿后定洗净了再还您,保证和新的一样。”
许卿梧一脸不解:“还我?我要这衣裳做什么?我又不能穿,”他长腿一抬迈步进门,“归你了。”
易记冥衣铺一年最多也就能赚二十来两银子,除去日常开销,还有易成武的束脩,每年能存下来的银子也就二、三两。
十二两的衣裳,许卿梧说给她就给她了?地主老财也不带这么撒钱的。
不过,她喜欢。
易玖喜滋滋地回家。
易成文却是满脸愁容,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许卿梧这么舍得下重金,易玖要闯得怕不是龙潭虎穴。
他看着易玖的高兴样,几次欲言又止。
推官下的令,又收了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不去都不行。
就这么,满腹心事地在床上翻到了半夜才睡着。
天还不亮,易玖便起床了。
纪家门前只停了一辆素帷马车,一顶小轿,七八个穿素服的家仆站在两旁。
棺材从侧门抬出来,抬棺六人,没有鼓乐仪仗,只有领头的人偶尔撒几张纸钱。
送葬的队伍不到二十人,纪琳的兄长走在最前面,身穿粗麻孝服。
后面跟着一顶小轿,轿帘垂着。
易玖跟在队伍后半段,目光一直落在小轿后面的菊琴身上。
出城之后,队伍沿土路往郊外走,路窄了些,队形散开,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慢慢落下一段距离。
菊琴落在最后面,她身边没有人。
易玖加快步子,走到她身旁,低声叫了一声:“菊琴。”
菊琴扭头:“易小姐?”
“昨日,你话未说完,我也尚有疑问,可今日仓促,只能长话短说,”易玖低声问:“我且问你,纪琳失踪那日可曾带着她自己绘制图样,在宝盛楼定制的那根莲纹簪子?”
菊琴惊得睁大了眼,她竟疏忽了。
小姐尸身回来后,竟是一件首饰也没有。
“簪子,手镯,珠花,项链,香囊,都没了,”她颤着声,“那日,小姐确实戴着莲纹簪,易小姐,你如何知道的?”
“来不及解释,你再说说,程文才赶考落榜回到应天府后,可有与纪琳见过?”
“赶考?”菊琴的声音高了几分,忙又压低声,“程文才根本没去科考……”
“什么?”
“为了让程文才上京赶考,小姐将这么多年的积蓄全给了他,就盼着他高中之后回来提亲,可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都是骗我家小姐的,年前,小姐去栖霞寺上香,没成想竟看见了本应已经上京的程文才,小姐暗中跟他去一僻静处时,瞧见……瞧见他与女子厮混……”
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菊琴有些喘:“小姐没忍住,上前质问,却让程文才与那女子跑了,那日后,小姐才想明白程文才在骗她,她伤心了好久,好容易才决定放下程文才,没成想,十多日前,竟又在街上碰到了他;”
“这回程文才没跑,甚至还上前求小姐原谅他,小姐本不欲与他多言,但终究付出了那么久的感情,她希望程文才能对她说实话;”
“可那日有事赶着回家,小姐便与程文才约定了三日后见,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怕被人看见,便在巷口守着,也因此,我不知道他们约在了何处,小姐也未曾与我多说;”
“约定那日,我跟着小姐到了墨香街街口,小姐说让我在此等着,她想单独与程文才说话,”菊琴忍不住落泪,“我不该让小姐一个人去的,若是我跟着,小姐许不会出事……”
易玖着急地问:“菊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菊琴摇头:“我在街口等了好久好久都不见小姐出来,我不知道他们约在了何处,也不知道程文才搬去了哪里,只能朝着小姐离开的方向一家一家的找,找到天黑也没找到,我想着小姐会不会已经回家了,可……家里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