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不治了
“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江驿问。
白洁想了一会儿，说：“烧退就快了。”
江驿点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陆淮之的心口。
“你今晚要在这里陪床？”白洁问。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江驿说，“反正明天也不上课。”
他满脸写着“听不进话”四个字，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白洁犹豫一阵，忍不住开口：“这种情况，还是应该联系一下监护人。”
“他醒了再说，今天幸苦医生了。”江驿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行，反正在医院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白洁叹了一口气，要留就留吧。
“vip病房里有供陪护人员休息的房间。”他指了指方向，“困了就去睡，每过十分钟就会有护士来寻房，不要太担心。饿了的话，楼下有食堂或者直接打床头的电话订餐。”
江驿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看他。
天上夜色渐浓，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调到了最低频，脚步声慢慢消失后，只剩下吊盐水的“滴滴答答”声。
病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还是在痛，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在这种做什么表情都淡淡的脸上，难得一见。
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有点惨白躺在那儿，可怜巴巴又软乎乎的，就是太瘦了，不然和小时候晕过去的样子一点没变。
江驿盯了一会儿，顺手拿了一个苹果放进嘴里啃。
“不洗一下吗？”
声音虚弱无力，透着一股恹恹的味道。
江驿微微一惊，嚼到一半的苹果囫囵整个咽下去，哽在喉咙噎挺地问：“醒了？”
陆淮之：“嗯。”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江驿放下啃到一半的苹果。
陆淮之摇摇头，目光徐徐地落在他脖子上。
他抿了抿嘴说：“对不起，我当时......”
“你说标记啊？”江驿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腺体，差点没憋住。他拉出一个微笑说：“没事，都是alpha，咬一口腺体而已，没什么大事。”
“嗯。”陆淮之收回视线，盯着那半个苹果没说话。
“你饿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是。”陆淮之摇了摇头，“这是私人医院？”
“对，你吵着闹着不去医院，我只能带你来这儿，这里保密性在逸城排第一。”江驿竖起一根手指，臭屁地挑了一下眉。
“医生怎么说？”陆淮之没搭理他要夸的表情。
闻言，江驿明显一惊：“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陆淮之没说话。
这人能活到现在估计纯靠命硬。
也不是第一天难受，从来没去过医院检查可还行。
江驿眼皮跳了跳。
“你以前易感期都正常？”
陆淮之飞快地皱了一下眉。
“你现在才意识到不正常？”
江驿真要气笑了。
“成年前易感期有几率不规律。”陆淮之认认真真地拉了一个借口。
江驿直直地盯着他，又大又亮的眼睛里装着两个字：放屁。
陆淮之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但把话咽了回去。白皙的耳朵尖慢慢憋红。
江驿绷着脸看了片刻，开口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先去医院，还有不要为了任何人不顾危险。”
估计是脑子还没有完全缓过来，陆淮之呆呆地点了点头。
点完了才突然觉得不对劲，纳闷地抬头，就看见江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记得咬了我，但不记得自己在床上回答了什么？”
“......”
人被逼急了，就会想动手。
“好了。”江驿及时抓住他蠢蠢欲动的左手，“知道你力气，把我从厕所里扶出来是得要点力气。”
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好像真的怕被打似的。
陆淮之把手抽走，神情严肃地问：“到底是什么病？”
“不严重。”江驿说着，对他竖起两根手指。
“干嘛？”
“你今晚不是还喝了酒？我看看酒醒没有，这是几呀？”
陆淮之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脑子坏了，还是那种放了三天的臭鸡蛋坏了。
他说：“我没喝酒。”
“没喝？”江驿诧异地挑眉，那他看得杯子是谁的？
“没喝。”陆淮之又说了一遍，“尝了一点点，喝不下去。”
哦，那就是打算喝的嘛。
“为什么没喝完呢？”江驿又问。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恶劣心思，他今晚特别想逗一逗陆淮之。
“因为太苦了。”
“喝酒之前不知道酒苦吗？”
陆淮之忍不下去，瞪了他一眼：“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喝酒？”江驿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含着一弯浅浅的光。
陆淮之愣了一下，抬眸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人，叹了一口气：“你是以什么想法来问的？如果我的回答不在你的意料范围之内，你能接受吗？”
这次换江驿怔住了。
他咽了咽唾液，下意识觉得似乎不能再问下去。
“当我脑子不清醒。”
他轻笑一声，晃过去了略显尴尬的氛围，把报告单递过去。
陆淮之没说什么，接过报告垂眸认认真真看起来。
坐在床上，灯光有点暗。
江驿把另一边的台灯往这边挪近了些。
“不用，看完了。”陆淮之推了一下他的手。
“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江驿指着报告上最后一行字说：“如需后续治疗，需监护人陪同。看到这行字了吗？”
“看到了。”陆淮之说。
江驿乐了，“那你这反应是...不打算治了？”
陆淮之翻过身，往杯子里缩了缩。
“......”
江驿忍住笑意，戳了戳他的背，“喂，这个不能逃避啊，有病咱得治。”
陆淮之歪了歪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江驿缓缓在床沿上坐下，柔声问：“之之，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从树上摔下来的那次吗？”
陆淮之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次算是我救了你吧。”
闻言，陆淮之翻过身，说：“你让我上树的。”
“是吗？”江驿故作震惊。
陆淮之就看着他装。
“好，是我的错。”江驿点点头认下，也不知道是谁看着倒计时快到了急急忙忙跟上来，现在倒成了他让得了，“我是想说，你那次挺依赖我的。”
陆淮之一脸胃疼地看着他。
“有话就说，没话闭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并发的时候，你要抓着我标记？”江驿凑近点，眼珠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台灯光，半是打趣半是引导地问。
两人距离近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