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看一眼就走
到东巷后，几场戏几乎都交给宋禾西来掌镜。郑勇明也没闲着，全程监督，时不时提两句，但不怎么上手。外人看他们两人一导一盯，配合得严丝合缝，倒像是一对合拍的师徒。
原文斌正在场上催员工收拾东西，转头看见双目无神站桩的宋禾西，他走过去，“发什么愣呢宋导？”
宋禾西愣愣地啊了一声，他在想那个老奶奶的话，这会儿脑子才上线，“没什么，两个车够搬这些东西吗？”
“够啊，反正下一个拍摄地就离这儿十公里，不用全带走。”原文斌摸出手机，回了个消息，“这董云川又是请客又是拉赞助，是要跟定郑导了啊。”
宋禾西：“剧组能省下多少钱啊，你还不高兴？”
“得了吧，”原文斌摸摸牛仔裤兜，“这免费的才贵。他明天杀青我还得给他摆一桌，够费劲儿。”
“虽然是带资进组，但也没给我们惹麻烦，请他一顿应该的。”
“咱们拍戏都快两个月了，接下来还有沙漠的戏要拍，杀青宴也快了……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
宋禾西笑道：“你舍不得你留着吧，反正我是真想好好睡一觉了。”
“郑导对你可是亲力亲为，你小子偷摸着乐吧。幸亏你年轻，不然哪儿遭得住郑导这么折腾。”
开拍以来宋禾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无论是拍摄还是动作指导，郑勇明都对他物尽其用，一点没让他闲着，短短一个半月人面中都凹了一块。
宋禾西搓搓脸，“是不是连那个炮灰角色的公司都送东西了？”
“王中啊，他那戏份不多，但人可是实打实有成绩的演员。几个演员粉丝公司轮流送东西，这有什么奇怪的？”
宋禾西摇摇头，“你过去帮忙吧，我上个厕所。”
等原文斌一走，宋禾西就抽出手机，联系人界面滑了滑，最后给郑鹏打过去。
郑鹏二十四小时手机在线，立马接通，“有何贵干？”
“我进剧组多少天了？”
“什么？你都进剧组了！我说怎么没见你出来玩。”
宋禾西真想顺着网线给郑鹏一拳，他压低声道：“现在我已经通知你了，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我表示祝贺！出来请你喝酒，我刚开了家酒吧，非常有格调我跟你说……”
“闭嘴。”宋禾西及时踩住话头，“我出来喝酒排得到你吗，就这两天，赶紧的，不然你就没机会。”
“你在跟我撒娇吗？”
“什么？”宋禾西不知道郑鹏这脑子又刷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是我女神还是男神，还给我什么机会，你要笑死我啊？”
“……”宋禾西隔空翻了个白眼，“挂了。”
“诶诶等等等，又没说不表示。等着吧，我明天就送你个大的，保准把你的场面给支棱起来！”
董云川最后一个戏份拍完，彻底结束东巷场地的拍摄。全剧组都能早下班，原文斌找了个附近比较有排面的餐厅，给他办杀青宴。
宋禾西穿着长羽绒服就过来了，进门看见西装革履的原文斌。
“你戴啥帽子，看得见路吗？”原文斌走近，看见宋禾西灰头土脸，往下一扫，靴子上糊满了泥巴，立马抓起他胳膊拉走，“去洗手间刷刷鞋子吧。”
到洗手间宋禾西蹲下去擦泥，“郑导不是不来吗？”
“临时来的，他这一来其他几个人也不得不过来，还好我定的大包间。”原文斌给他递卫生纸，“外面雪这么大啊？”
“对，这块路没修好，全是泥水。”宋禾西起身洗了洗手，“你还没说郑导为什么临时过来。”
“魏广林，影协的人，这几年在投资新宇。”
“董云川的公司？”
“对，谁能想到他排面这么大。不过这人早退休了，但人是文化系统的官，不得不重视一下。没想到你穿成这样就来了，也怪这人搞突袭，我都没时间通知你。”
宋禾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灰扑扑的羽绒服，只好扯下帽子，在水龙头下简单洗了头。
“洗洁精啊，好使，就是会有味儿。”原文斌拿起台子上的洗手液，在宋禾西头上滴了两泵。
宋禾西发现这东西特别刺激眼，洗完后眼睛还得冲水，“操，这什么鸟东西这么劣质，他们用了手不会脱皮吗？”
原文斌看得直笑，“别矫情了，谁会预料到宋小少爷会在这里用这瓶洗手液洗头啊。不过你今天生日我可以送你一瓶顶级洗发水，等下回去就买。”
“不还早嘛，这么细心还记我生日呢？”宋禾西抽了几张卫生纸把头发吸干水分，最后简单抓了抓做了个蓬松的造型，“穷鬼的钱不能花。我猜这魏广林是过来见郑导的，想让他再用用董云川。”
“合作方的生日我都会记，更何况老板你的呢。”原文斌收起笑，“新宇底下就董云川一个有话题度的演员，算是把所有资源砸他头上了。但我觉得他可能也想见见你。”
“见我干什么？”宋禾西看了他一眼，猜测，“跟宋城和有关系？”
“据我所知是跟你爷爷有关系，跟宋城和关系一般，可能……跟你爸关系更好。”原文斌往宋禾西兜里塞了一小盒子，把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换个高兴的给略过去，“给你的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就祝你早日泡到关总。”
宋禾西愣了一瞬，而后转过头擦手。掏出兜拆开小盒子，发现里头是个剃须刀。
魏广林卡着饭点进来的。一进门先跟郑勇明寒暄了几句，目光最后落在宋禾西身上。
董云川在旁边搭了句话：“这位是宋导宋禾西，在剧组没少照顾我。”
宋禾西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您好魏老，久仰。”
魏广林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松手，直接带着人往座位上带：“都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会走路。”
郑勇明愣了一下：“您跟禾西认识？那这儿坐的可都是熟人了。”
宋禾西笑了笑，话接得自然：“准确说，魏老是跟我爷爷熟。到我们这辈，见一面不容易。”
“我前几年在外地，刚回北京，所以一直没顾上联系。”魏广林坐下，又看他一眼，“你爷爷身子骨还行？”
“早出院了，老人嘛，磕磕碰碰难免。”宋禾西起身，端起酒杯，“今天是董老师杀青宴，咱不聊我家那些事。”
饭局过半，桌上聊的净是工作，偶尔插几句八卦。服务员进来清了几回，酒瓶子撤走一拨又一拨。
原文斌敬酒一圈，回到宋禾西位置时悄悄拍了拍他后背，小声道：“你怎么拉了一车物资，现在这个点，我明天还得让师傅拉到另外场地。”
宋禾西没想到郑鹏真把这事放心上了，他碰了碰原文斌的酒杯，“我的就是我们的，总不能拍完了也没表示一下吧？”
原文斌：“你请了饭，你哥哥不也送了东西？”
“他的怎么能算我送的。”宋禾西仰头把酒喝掉，然后借着上厕所的借口下楼去瞧瞧。
门口靠边道上停着一辆卡车，不用清点，上面东西塞得满满的。
宋禾西掏出手机拨给郑鹏，前面忽然亮起灯。一辆车转过弯，直直朝他开过来。
“喂？”郑鹏的声音从手机里刚传出来。
前面灯光一晃，大众停下来，司机下车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