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次日清晨，宋栀若照常早起准备上班，她摁开家门，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鼻子差点撞到身后的肉墙。
安洵默默退后一小步。
“你助理说你推了很多外地的通告不肯去，合作方意见很大。”宋栀若重新合上门，将背靠在铁门上，“我不想过多干涉你的工作。但是安洵，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就不要这样好不好？”
安洵安静地注视着她。
宋栀若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她，忍不住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我怕你再出事。”
她其实知道他不是真的故意不想去工作，只是担心她的安全，留在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在他心中的阴影似乎一直没有散去。
“你安排两个保镖跟在我身边实在太夸张了，这样好不好，你让其中一个当司机上下班接送我，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安洵拉下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电话，让你看到我平安，好吗？”
“嗯。”他闷闷应下，低头轻轻吻过她额角的伤疤。
宋栀若乖巧地任他抱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胸口的衬衫。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宋栀若仰头：“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送你。”
他总是对接送她很执着。
“那走吧，我们小心一些。”
淡漠的脸映照出一点不同的神采，使得精致的面容变得愈发夺目，他点头：“好。”
*
安洵推后的工作比宋栀若想象的要多，他甚至还有两个在国外的拍摄。
她受伤以后，几乎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相处时间最多的日子，近大半个月，他都陪在她身边。
“你说谁？”
王秋莳的助理抱着平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板一眼地汇报道：“宋栀若，最近金融圈都在讨论琼琪的个人收购案，根据证监会披露的报告，半个多月前，她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5%，再根据这段时间琼琪高层的丑闻，我想她的持股应该已经接近10%了。”
王秋莳匪夷所思地将目光穿过透明玻璃移到办公室外：“你说，是我们公司的宋栀若？不可能，个人收购公司，更何况她哪来这么多资金？”
“公告显示，她的资金来源几乎都是自有资金，但……光凭公告内容我们暂时无法确认是不是重名。”
“去联系一下秦云熙，她一定清楚。”
“是……”
“咚咚”
“秋莳总，审计委员会的人找您。”
王秋莳跟助理对视一眼，对秘书点点头。
秘书将办公室门彻底拉开，退开一步，拎着公文包的三名董事前后走了进来。
“王秋莳，有人实名举报你贪污受贿，在公司搞办公室政治，霸凌下属，现在对你进行调查，调查期间请暂停你手上的一切事物，公司会关闭你的所有权限，直到调查结束。”
“什么！”王秋莳猛地站起身，视线恰好撞上玻璃墙外宋栀若的目光，她对他微微一笑，拿着茶杯往茶水间走去。
“不，有人污蔑我，我绝对没有贪污受贿，我在公司做了十几年，怎么……”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等我们调查完就知道了，你没有，我们自然会还你清白。”其中一位董事打断他，对身后招招手，有人开始对王秋莳的所有办公资料进行打包。
“栀若，你看到了吗？王秋莳被停薪留职接受调查了。”同事匆匆跑进茶水间，凑近宋栀若身边低声咬耳朵。
宋栀若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咖啡机榨出浓郁的咖啡液。
“还有人实名举报，你说是谁啊？竟然能直接举报到审计委员会，惊动总部，王秋莳在这里作威作福不知道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收拾他。”
“不知道。不过不管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宋栀若抿了口咖啡，办公室受欺负的可不仅仅是她，不少新人都受过王秋莳的刁难。
墙倒众人推，就看看他能不能挺过这次调查。
宋栀若抬眸，恰好跟出现在茶水间的组长叶钦的目光撞到一起。
叶钦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神情自若地走进来，站到饮水机前倒水。
“走吧，该去工作了。”宋栀若跟同组的同事对叶钦点点头，一同往外走去，经过叶钦身边时，突然听到她问，“是你做的吗？”
“什么？”宋栀若回眸。
“没什么，去工作吧。”
叶钦看着宋栀若的背影，捏着杯柄的指节泛青。
夜幕降临，热闹的投资部逐渐安静下来，灯火通明的大楼内，宋栀若揉着酸疼的肩膀，缓缓朝外走去，安洵为她安排的司机兼保镖早已在大楼外等候。
她坐上车，报了个地址，先去了趟齐文湛的工作室。
他下午给她留了一条言，语焉不详：「你今天有空最好过来一趟，有些东西需要你亲自确认一下。」
夜色渐浓，黑压压的云层遮挡住清冷的月光。
漆黑的屋内，只有餐厅顶部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墨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摊开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白色的纸张上被滴落一小滴水渍，很快浸透进纸面形成一小块褶皱。
宋栀若沉默地看着那些血迹斑斑的图片，耳边响起齐文湛的话：“根据那个助理提供的，安洵刚出道的时候也曾被半强迫半诱骗参加过权色交易，只不过他逃了出来，但没逃过一顿毒打，他很聪明，自己留了一份验伤报告和录音在助理那里。在那之后，他的公司就多次各种理由刁难他，逼他就范。”
宋栀若想起在会所撞见他的那个夜晚，无意识中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
“他很幸运也很努力，天赋过人，第一张专辑就爆火。不过即使如此，为了赚钱也为了故意针对他，他后面几年的行程简直满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这里有很多他曾经因为训练或是赶通告导致的疲劳过度，累到昏厥的就诊记录，还有早几年的心理评估报告。”
新年后的那个春日，他靠在大树下，脸色几乎白到透明。
原来早有这么多端倪。
“这些东西爆出去，一定是个爆炸性的新闻，当红歌坛顶流……我想十八线的小明星生活都比他好些。能不能放出去，你一句话。”
宋栀若仰头喝了一口酒，凛冽的酒精划过舌根被吞入腹中，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往后撩开散落下的长发，拿过手机。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洵？”
“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视频？”干净的嗓音透过滋滋的电流声传来。
他等了好久，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可她没有打来。
是不是……她嫌烦了？
宋栀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放下酒杯：“我今天状态不好，明天再给你打视频，好吗？”
“你怎么了？”安洵皱了下眉宇，她的声音透着沉沉的疲惫。
他不由打开免提，退出通话界面，迅速浏览着机票。
“没事，今天工作有点累。”宋栀若强打起精神装作轻松地说道，电话那头似乎又沉默了许久，她顿了顿，问，“安洵，你不会在看机票吧？”
修长的指节颤了一下，指尖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