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裴清致未预想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今日的相处已然重铸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体系,段允书又始终是个心情不错的状态,越一步无大碍,竟还是原地踏步。
“我们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他说。
段允书反呛:“不是你说分清楚好的吗?”
他缓慢点头:“嗯,抱歉,是我没分寸了。”
认错倒是挺快,但段允书并没有想那么快放他进来她的领地。一来,裴清致这人真诚但不足够坦白;二来,她暂时没有和他发展成长期关系的确切想法,她目前对于裴清致的兴趣基本上都来自于未知,一切太确定了,大抵就想要放弃了。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痛苦的感受也不确切。
“你可以试试和自然接触,也许会有启发。”她退了一步。
“嗯。”裴清致难掩失落,今日搞砸了,他似乎没有天分读懂她。
段允书开始收尾,借助机器封上盖子,又找到标签贴,取名为“透明的风”,手写上去,再贴到瓶子上。
裴清致取了卡片包装和包装袋递过去,殷勤的跟赔礼道歉似的。
“谢谢。”她接过,装好,“走吧。”
她都走了两步了,裴清致还在原地,她回头。
“你记录了配方,这能不能送给我?”裴清致盯着她手中的袋子。
“嗯?”这又是在玩什么路数,段允书没懂,但同意了,递过去,“要陈化15天以上,香气才会更和谐,更舒服。”
裴清致终于阴转晴,跟过来,接了过去。
“早知道你想要,我就选容量大一点的瓶子了。”段允书说。
“下次吧。”他倒是说得痛快。
段允书不置可否,只是寻找新的路。
吵嚷声比刚才更盛,离得近了。
“这边。”裴清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段允书没否决,跟着他选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清致加快了步伐,像是要确认什么。
那架势像是要抓小三。
“诶!”她都有点跟不上,又有点好奇,也就快走了几步。中途途径了好几个有意思的空间都没停留,只是闷头往前。
忽然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形。
“裴清顾!”催命似的一声。
前方的两人本头对头说笑,骤然止住了,跟中学时被教导主任抓包似的,面露怯色。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信号接通,拔腿就跑。
按眼前的境况,裴清顾旁边的那个男孩估计就是他们上次提到的“乔则韫”,看上去确实有点张扬,但没那么流里流气。
段允书被逗笑了:“你到底是有多可怕?给人吓成这样?”
“我……”裴清致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反应这么大。
“你当哥哥的,控制欲不要那么强好不好?”段允书想到上次的对话。
“我也不想,但她实在眼瞎。”
她问得直接:“你不会对恋人也这样吧?”
裴清致看她:“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
“谁说要和你做恋人?”
“那你干嘛要问?”
段允书:“我只是问问而已。”
“我并不是要干预她的恋爱,”为了避免误会,裴清致还是决定解释一番,“只是担心那小子还和当年一样不成熟,让她长点脑子。”
“我倒觉得你妹妹不像是没脑子,这男孩也不一定有你说的那么不成熟,是你像个封建大家长。”段允书说。
裴清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越解释越不对呢。
“我……”他本想说“我改还不成吗”,最后没能脱口。
一直到快到出口,段允书再次钻进了一个带有装置艺术的空间,是巨型羊毛毡构成的世界,色彩大胆绚丽,造型别致可爱,像是魔法森林里住了一群精灵。
它们身体圆鼓鼓,脸颊嘟嘟;头顶或是发芽,或是顶着伞盖,或是一头乱毛,或是长了颗苹果;表情或是呆萌,或是无辜,或是不服,或是侠气;形态各异,却总是给人温暖的气息。
“哇,这也太可爱了,太漂亮了!”段允书忍不住感叹,说着移到墙边的屏幕上,上面在播放“定格动画”。是关于这个世界观的故事。
大致的故事梗概是:这群精灵是以吸收人类的“不快乐”为生的,能净化“不快乐”,帮人实现愿望的,通过梦境和人链接,虔诚的人的愿望都会实现。
她在一个蓝色主色调的小蘑菇前停下,脸颊酡红,眼睛水润润的,身后有彩色的翅膀,伞盖顶端顶着一只小鸟,呆呆的却满脸坚毅。一看就是一只勇敢的小精灵!
“裴清致!”她回头找人。
他本来在查看手机消息,忽然愣住。
她欣喜地问:“这个系列有没有做成潮玩?”
裴清致被叫得一愣,看她满脸笑意,也被治愈了几分,说:“有,你喜欢的话,我把这系列都打包给你送过去。”
“那有点破费了吧?”
“少来,”裴清致面上终于松快了,“就当我今天赔礼道歉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
“为种种,我这人嘴比较笨,照顾不周,你多担待。”
“礼我就不客气地应了,但不必道什么歉,”段允书说,“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得罪的人,看在这些小精灵的面子上,我也原谅你了。”
裴清致笑意更满:“那他们倒是面子大。”
天渐渐晚了,暮色将近,室外有灯光亮起。
“快走吧,天要黑了。”
他们刚出门,有人突然出现,从他们之间的缝隙中挤进去,直接勾住段允书的脖子。
“段允书,想我了没有?”
她被吓了一跳,听到声音终于对上脸,又松快下来:“岑奕!你吓死我了!”
裴清致更是被吓一大跳,因为他几乎是被挤出去的,从未见过如此没素质的。不对,乔则韫算一个。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这小屁孩和段允书有着超乎常人的亲近,甚至段允书并没有把他的手拿下来。眼睛都要冒火了。
“不惊喜吗?”岑奕眉飞色舞地说。
“惊吓更多,”段允书说,“怎么突然回国?”
岑奕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守!”
她点点头。
岑奕便旁若无人的与她咬耳朵:“我其实已经偷偷退学三个月了,目前加入了GutsRacing车队,准备参加下一个赛季的房车比赛了。”
“伯明翰不读了?”段允书没想到是这么个事。虽然她知道岑奕八岁就跟着他的表哥接触卡丁车,十二岁起拿下过许多卡丁车比赛青少年组冠军,曾获得欧洲卡丁车锦标赛亚军,有法国车队抛出橄榄枝,去参加过F4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