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乳齿
郁时青温柔地环住她，“他是我弟弟。他说……我们很相配，祝我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肯定不是。
不需要“微表情专家”，顾明越也知道他在说谎。
但郁时青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不想说也是他的事。
“……白头偕老啊。”她念着最后几个字，倒也生出几分怅惘。
与郁时青相伴到老的结局，或许也只会是系统的几个字，说她与他过上了幸福快乐的一生而已。
郁时青垂下头，迟疑片刻，用带着薄茧的指尖触及她的手指，柔顺地划入她的掌心，轻轻一勾。
……？
这是勾引吗？
顾明越下意识攥拳牢牢握住他的手，稀奇地抬起眼打量郁时青，这种邀请方式可不像他。
郁时青强忍住羞耻，脸却还是红起来——他真的好容易脸红，慢吞吞问道：“晚上我们……要不要睡在一起？”
她直接把话给说出来了，“那晚上我们要不要一起做/爱？”
郁时青仿佛受惊的鸟雀般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在这里说出来。”
顾明越眨着眼，举手表示抱歉，他一松手，又凑到他面前试探地问：“所以你想对我讲睡前故事哄我睡觉还是我们一起做点限制级的事？”
“……后者。”他脸又开始红了，像成熟的番茄。
顾明越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我听不见，后者是什么？”
郁时青：……
看着郁时青憋着气不说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的样子，顾明越心情大好，决定宽容地放过他，退后半步笑着道：“好啦，我知道……”
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他动作太不熟练又太莽撞，磕到硬邦邦的牙齿。好痛。他身上还带着白山茶的香味，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先一步惊慌地退开。
“……我要这个。”
他喘着气，朦胧的笑意里有无限柔情，专注地望着顾明越。
“我要……”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陆执川重重地咳了一声，“家主，时间快到了。”
两人都僵了一下，目光迅速分开又很快交错在彼此身上，都没忍住笑。
顾明越低头吻了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算作回礼，又把手掌覆在心脏处，彬彬有礼地说道：“好的，我的拉卡斯塔。”
我的拉卡斯塔，我的爱人。
她牵住郁时青的手一起向外走去，他的指尖正正按在她温热的脉搏上，汩汩流淌的血液缓缓浸入轻飘飘的四肢，好像他与她共享了同一颗跳动不休的心脏。
见他们出来，陆执川极快地扫了眼二人。
嘴唇，没肿。
衣襟，没乱。
领带好好地系着。
其他地方也都穿得规规矩矩的。
很好，两个人没做什么别的事。他冷酷地做出了定论。
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顾明越这次终于可以在伊达山盛典上念完了自己的稿子。
周围安静了下来，穹顶落下的光恍若金漆，尖尖的月亮悬在空中，她点了点头，郁时青松开手。
环绕的鲜花与烛火，层层叠叠的华锦美缎，这里的每一级台阶、每一件装潢都是搁浅在沙洲里的沉船，令一代代人循环往复地沉湎于家族悠久而光荣的历史里。
顾明越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最高的台顶，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起如云似雾，露出光洁白皙的颈项。
她张开的眼比今夜的月色更加明亮，她举杯颂咏晦涩而古奥的古阿尔特语，她的名字被镌刻在崭新的命运里。
顾明越笑了起来。
无数人举杯向月神敬酒，他们的面孔隐在迷幻的光晕里看不真切，竟都像为她敬贺，无声高呼。
最后一个音节，钟声落下。
现在是2月29日。
【恭喜玩家获得隐藏成就：幸存的第八日】
【幸存的第八日】
【上帝说，今晚是平安夜。】
*
刚下马车，沉默许久的长赢终于开口：“家主。”
顾明越知道跟豌豆有关，清了清嗓子跟郁时青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弄完就去找你。”
善解人意的郁时青温和道：“我等你。”
等陆执川和郁时青都走了，顾明越立刻问：“顺利送到安夫人那里了？伊家家主怎么样？”
安夫人现在多得了一个顾家首席科学家的职位，她有常年躲藏起来研究炼金术的丰富经验，药圃的共鸣物也可以隔绝别人的搜查。
长赢：“还活着。”
只有顾明越这个家主存在异变风险时，他会以稽查院的意志为首，遵从第五席的命令杀了她；其他时候，他只需要听从顾明越。
“昨晚有哭闹吗？小孩子离开熟悉的地方会不安心的，她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事，也不容易。”
长赢茫然：“会吗？”
顾明越理所当然地说道：“会啊。”她想了想，“也是，你刚来我身边的时候你就没哭过。”
不知道顾之庭去稽查院的时候有没有哭过。她体贴地给出了建议：“如果你想补的话，也可以现在哭出来，这里有纸巾。”
这不在长赢的职业范围内了，所以他只是摇头，不需要。
顾明越给他的要求是把伊家的小家主送到安夫人那里，不包括照顾孩子。
他也不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
安夫人最知道怎么遮掩见不得人的东西。看在顾明越的面子上，她也不至于把小家主剖了研究。
因为艾维的一只眼睛还落在安夫人那里，顾明越便也让长赢跟她说一声，如果有艾维的任何消息，麻烦递个信过来。
等风头过去了，伊家不再追查下落的时候，顾明越会考虑把豌豆接回顾家。
她并不觉得伊恩还有余力照看这位孩子。
也不知道伊恩现在怎么样了。
后面补的那几枪有分寸，看着吓人，但并不会危及性命。
可豌豆的消失是伊恩这个近卫长的严重失职，她遭遇怎样的清算都不意外。
但以她多年在伊家的经营，把苹果园的种子找机会送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那时这场交易就算结束了。
她抬头看长赢，又问：“第五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