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街头小狗
甄府门口,上至苏氏,下到张虎父亲张大伯,都衣着素净候在门口。
甄享柔率先掀起帘子下车,看到这阵仗脚下一滑。
身后的人及时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甄享柔感受到那双手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扬起笑容回头说:“谢谢你。”
贾黯挑眉看着她,半晌,两人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苏氏和甄享畅对视一眼,苏氏笑着走过来,打趣说:“在家看一天还不够,知道你们关系好,好不容易回家,先回去歇歇。”
甄享柔松开手,看着苏氏头上的白花,说:“母亲取笑我。”
苏氏上前拉着她的手,目光转向贾黯说:“知道你对她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抽出帕子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感慨说:“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贾黯看一眼身后的众人,说:“岳母不必如此,我们进去再聊。”
苏氏看一眼身后跟着的送礼马车,停顿一下,点点头说:“好。”
苏氏房间内。
苏氏没了外面的慈母面容,压抑着火气,低声说:“什么?你说老爷那天晚上就死了?”
甄享柔刚准备说话。
贾黯放下茶杯,底座在桌子上磕出一声轻响。
甄享柔扭头看他一眼,回过头轻声说:“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父亲在牢里就被欺压,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心口位置本就敏感,刺客下手有些意外,我也很心痛。”
说着便哭了出来,余光中看到苏氏和柳儿略带怀疑的表情,心一横,抽泣着往贾黯怀里埋了过去。
贾黯一僵,看着怀里光出声没有泪的人,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贾黯抬头看着震惊的苏氏,淡淡说:“那天棺材里装的是真尸体,以免节外生枝,我才做主今天再说。”
苏氏还有些恍神,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头晕到手扶着桌子。
苏氏颤抖着声音说:“他死前有说什么吗?”
贾黯说:“他走的时候没有遭罪。”
这话一出,苏氏就知道是当场死亡。
她突然想起来婚宴前,是她亲手递上了那杯放了哑药的茶。是她害得老爷死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柳儿看着苏氏不顾形象掩面哭泣的模样,从怀里掏出帕子,皱眉擦去她眼下不间断留下的泪水,说:“夫人,不要太伤心了。没了老爷,还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在的。”
听到这诡异的话,假哭的甄享柔停了一瞬,衣服下的手快速拍了下贾黯的手背。
幸好那两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贾黯反手捉住她的手,用力一握,微不可察摇摇头,让她先老实点。
过了半晌,苏氏在柳儿的安慰下稍微冷静下来,哽咽着说:“既然这样,我就把我那部分还给畅儿吧。”
这话一出,甄享柔不顾贾黯的劝阻,抬起头来,说:“母亲这是何意?”
她记得这段时间苏氏上手挺快的,做得也挺好。
为什么要拱手相让?况且甄享畅也有一部分啊。
苏氏红着眼出神说:“我一个女子又能走到哪里,为了老爷,也得把为数不多的家业留给儿子。”
甄享柔身体前倾说:“母亲,你这段时间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畅儿能否真的支撑起这个家业也两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放弃?”
柳儿扶着苏氏肩膀,难得站在甄享柔这边,说:“是啊,夫人。”
苏氏反手拍拍肩上柳儿的手背,看着甄享柔说:“当初是我被迷了心窍,才做主有这个事情,如今畅儿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帮我打理家务。”
又看向贾黯说:“我一个妇人家见识短浅,还请贾大人帮忙参谋一下儿媳人选。”
贾黯说:“岳母客气了。”
甄享柔再想说什么,又被贾黯按住了手。她不耐烦地回头瞪他。
干什么?上辈子甄享畅还是靠甄大小姐才勉强守住家业的,现在他一个人怎么干。
贾黯面不改色,牵着甄享柔的手起身,说:“往日在家衡儿爱粘着她,今日分开这么久,我先带着她去看下衡儿。”
苏氏由柳儿搀扶站起身,回忆起衡儿的可爱模样,笑着说:“快去吧,我给衡儿也准备了礼物,等会一块带走。”
贾黯点头,说:“我代替衡儿谢过岳母。”
等出来苏氏院子一段距离后,甄享柔一把甩开他的手,低声说:“刚刚你干什么拦我?”
说不定她再劝一会,苏氏就同意不放手了。
贾黯看一眼苏氏院子的位置,说:“当然是有人更有办法,你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甄享柔想说谁,一抬眼看到贾黯的眼神,倒吸一口凉气说:“你是说……她?”
贾黯转过身往前走,反问她:“我说谁了?”
哎,这人吊人胃口的瘾怎么一直这么大。
甄享柔快走两步超过他,想要挡在他身前。
贾黯却更快一步躲开,往旁边走。
她挡一次,他躲一次。
最后,给她急得,直接闭眼从身前紧紧抱上去,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贾黯这下不动了,低头看到身前人偷偷在他衣服上蹭鼻尖的汗,按耐住笑意,说:“我哪样?”
甄享柔借机嗅着他怀里的香味,闷声说:“说话只说一半,有什么直接说不好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
贾黯看着她越来越委屈的样子,轻吻了下她头发,轻声说:“还有吗?”
甄享柔还沉浸在回忆中,什么都没发现,停顿了下,小声嘟囔:“还有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贾黯提醒她说:“这条你刚刚说过。”
甄享柔红着脸鼓起勇气,说:“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完信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信?贾黯敏锐察觉到什么,刚想开口。
“爹爹~”
听到小孩的声音,甄享柔火速从贾黯怀中离开,背对着他整理头发和衣服。
甄享畅抱着新得的外甥女走过来,刚想打招呼被姐夫的脸色冻住,开始反思他最近做错什么了?他最近在家待得挺好啊。
甄享畅结巴着说:“姐——贾大人。”
对着这么冷淡的脸,他实在叫不出姐夫。
衡儿不懂那么多,对着甄享畅说:“舅舅,我要下来。”
甄享畅回过神来,说:“好。”
蹲下身,把衡儿安稳放在地上。
衡儿举起捧了一路的花盆,说:“爹爹,这是舅舅送我的筷子花。衡儿也可以养花了。”
甄享柔收拾好表情走了过来,蹲在地上捧场说:“衡儿真棒。不过什么是筷子花?”
衡儿说:“筷子花就是……就是长得像筷子的花。”
众人向那盆花看去。
大概是花期未到,现在上面只稀稀拉拉结着几个浅粉色的花苞,和别的品种不同的是,这个花的花苞躲在高大笔直的绿径下面。
贾黯和甄享柔都怀疑地看着衡儿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