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天这会儿已经完全黑透了,在寂静的街面上,那唯一的橘黄色光晕显得有些孤独,孟尔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乱听风发来的微信。
闯祸的挚友:【赵一鸣查到一家有问题的汽修店,顺发汽修,孙震经常去那里保养车,最近半年,顺发汽修频繁收到来自不同账户的转账,转出方账户的注册地址集中在老城区的几个旧小区】
闯祸的挚友:【[链接]顺发汽修】
偷摸大吉:【这家汽修店有问题?】
闯祸的挚友:【正常修车哪来这么多人用银行卡大额转账】
偷摸大吉:【洗钱?】
闯祸的挚友:【不排除,但是这有点过于明目张胆了,你们小心点】
偷摸大吉:【哦对哥,那个流莺街里面还有一条街】
偷摸大吉:【我靠卖的那种黑科技产品死贵】
偷摸大吉:【我找盛哥借了三千买了一个,打算带回去让文亚姐看看】
偷摸大吉:【这个顺发汽修就在流莺街附近啊,好微妙的地址】
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乱听风的消息才弹出来。
闯祸的挚友:【你的意思是,你们找到了黑市,还在里面消费了三千块钱。】
偷摸大吉:【不可以……吗?】
闯祸的挚友:【现金吗】
偷摸大吉:【点头.gif】
闯祸的挚友:【来你现在立刻马上和我说说来龙去脉】
孟尔莫名心虚地咳了一声,对着手机语音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乱听风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是不是蠢。】
偷摸大吉:【啊?】
闯祸的挚友:【你非得买那个三千的吗。】
偷摸大吉:【但是一千二的那个可能是假货】
闯祸的挚友:【整条街就只有那么一家店吗。】
偷摸大吉:【……】
闯祸的挚友:【sx没拦你吗。】
偷摸大吉:【没。】
闯祸的挚友:【两个傻子。】
闯祸的挚友:【你最好祈祷那东西有效果。否则你就等着sx让你把那三千块钱吃下去吧。】
孟尔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所以流莺街附近有一个黑市网络,是吗】
闯祸的挚友:【至少有一个节点】
孟尔问陆免成刚才有没有打听到什么,唐峥抢答了刚才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孟尔一边听一边按乱听风发来的链接找路线。
“姨姨和那个快递员都说三个月前。”
孟尔抬头算算时间:“三个月前,那郝月都搬走大半年了。”
“所以他是先找了郝月以前住的地方,没找到人,才去别处打听的。”孟尔觉得自己做数学题的时候脑子都没这么转过,“目前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啊,孙震找郝月姐,或许是出于情欲,或许是郝月姐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孙震在流莺街这个异能黑市里买了个什么道具,那道具的功效或许就是操控车辆,也可能是让人神志不清。孙震本想蹲点郝月姐,想让郝月姐跟他走,结果那装置要么是孙震使用不熟练,要么就是失控了,导致车辆失控撞向了郝月姐。那行车记录仪显示司机没有任何操作,孙震也是这么跟警察说的,但是这不是说孙震没动,而是说孙震在撞人那一刻,神志已经不清了,甚至是手脚已经不受控制了。”
“如果那辆车上的道具是凶器。”陆免成提出问题,“但行车记录仪显示司机没有任何操作,和警察说不通的,如果车上的异能装置被拆了,或者那次使用之后自动失效了,我们找不到证据。”
唐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顺发汽修。”孟尔原地转一圈对准步行导航,“孙震经常去那里保养车,那里账户流很可疑,是除了这里之外,我们唯一知道的节点。”
晚上九点多,街面车马不息,顺发汽修的卷帘门却已经拉了一半,白色的日光灯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口停着两辆车,像是放了一段时间没人动了。
老板刘顺发蹲在门口收拾工具箱,穿着一沾满黑色机油、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装裤,T恤袖口有些邋遢地卷到胳膊肘,露出来的小臂粗壮且上面有一道很长很长的旧疤痕,看着有些凶。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抬头,只是专心地把工具箱里的扳手、螺丝刀、钳子一件一件往那个沾满油污的箱子里码。
“关门了,修车明天再来。”他声音疲惫。
孟尔站在他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不修车,想跟你打听个人。”
刘顺发停下手里的动作,那扳手还悬在半空,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有一层薄汗,额角的头发贴在皮肤上:“谁?名字。”
“孙震。”
“他谁,不认识。”他想也不想,低头否认。
“你的常客。”
刘顺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警察?这么小?”
“不是。”陆免成非常实诚地回答。
他冷笑一声,继续收拾东西:“那你们管这个干什么。”
“他的车出了点事,我们想问问保养记录。”陆免成说。
“顾客隐私,不随便给人看。”
“孙震保养完你家的车没过一周,那辆车就撞人出了人命。我想,如果是孙震,如果是那辆车,作为孙震保养记录里最后的汽修店老板,你总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吧。”唐峥突然开口,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顺发。
刘顺发拔高音量:“车在我这里保养,出门撞了人出了事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修车的,车子出了事故那是司机的问题,要么是司机神志不清,要么是违章,我也逃脱不了干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小姑娘。”
“那在这保养的时候,你有没有给那辆车装了什么不该装的东西?或者是非法改装了什么?”陆免成追问。
“装什么不该装的东西?无非就是最普通的保养,换机油,换滤芯,换刹车油,这些保养记录我都有,你们可以看。非法改装那可是违法的事,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们别在这血口喷人。”
“你最近半年收到几笔转账。”孟尔蹲下来,和他平视,“从不同账户来的,加起来不少。我们不是警察,但是我们可以让警察看到这些转账。”
刘顺发沉默良久,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吸了一口:“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唐峥眯眼:“烟灭了。”
刘顺发欲言又止,对上那双倔强的眼睛,又低头把烟掐灭在工具箱边缘,站起来拉起卷帘门。
里全是橡胶和机油的味道,刘顺发随手拉了一把塑料椅子坐下,又指了指旁边堆着废轮胎的破凳子让他们坐,脸上那层疲惫和汗水在那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苍老。
“你们到底什么人。”
“这个不用你问,”孟尔说,“我们问,你答。”
“行吧,你们要查什么。”
“孙震的那辆黑车,在你这里保养完不到一周,那辆车撞了人,保养的时候,你给他装了什么。”陆免成问。
“装什么东西,就,呃,正常保养呗。然后,修车之外我确实做点别的活,但我那不是非法改装。”
“装什么。”
“就客户拿来的东西,我帮他们把一些东西装进车里或者是家里,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问也不管,一个给个五百,有时候一千,这些小额转账,就是干那些活收的。”
“孙震让你装的是什么。”
“一个小盒子,他说是车载稳定器,让我给他装在后备箱。”
“稳定器长什么样。”
“巴掌大一个金属盒子,他拿过来的时候已经用布包好了,我没细看。”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你没看?”唐峥开口就是质问。
“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装东西的,客户给什么我装什么。”
“孙震装那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他说是为了开车的时候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你装后备箱干什么。”孟尔插嘴道。
“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刘顺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他给钱,我干活,少说话多做事。”
“那个东西现在在哪。”陆免成问。
“拆了,撞人之后孙震来找我让我拆掉,他说那东西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