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孙明樱摇摇头,坦诚道:“没有。”
佟万箜这会儿脸上血色尽失,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孙明樱是被宁叙逼迫,那他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帮孙明樱挣脱宁叙的束缚,可是,孙明樱说宁叙没有胁迫她,佟万箜很了解孙明樱,他知道,刚刚孙明樱说这话时的表情并未撒谎。
孙明樱是真的要选择宁叙了。
佟万箜感觉自己此刻如坠深渊,他的手指紧攥着,嘴唇微微颤抖,他受不了这种刺激,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幽静院落里长着的一片翠绿茂盛的凤尾竹,竹叶细长,竹脉坚韧,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的竹茎高耸入云,仿佛要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孙明樱微微侧过身,把视线从竹丛处移开,她复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佟万箜,她的性子是只要做了决定,就绝不后悔,绝不往回看的,所以,即便她这会儿瞧着佟万箜心情悲伤,她也不会更改自己的心意,她不免感慨道:“阿兮,其实,你我早就不同路了。”
佟万箜不甘心,要知道,他才是陪伴孙明樱一起长大的人,他们两人见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佟万箜一直觉得,孙明樱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的他,所以,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孙明樱,可现在孙明樱却说他们两个不同路了,佟万箜不认这话,嗓音落寞地问,“怎么就不同路了,我们不是一直在走同一条路吗?”
佟万箜直视着孙明樱的眼睛,孙明樱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佟万箜从小看到大,明明,那双眸子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孙明樱性子冷漠,可那是对旁人,孙明樱自小就是把他当成是自己人的,佟万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位置会被旁人替代。
孙明樱缓缓地眨了下浓密鸦羽。
她身后,一只羽毛油亮的白头翁落在纤细竹枝上,翠绿竹枝被压弯出半圆的弧度,韧劲十足地在半空中上下悬来悬去。
孙明樱淡声说:“我知道,你因为你姐姐的缘故,想要一直攀附着齐王,可是,阿兮,我与齐王之间有血仇,我是绝不会选他的。”
佟万箜之前从未听孙明樱提起过什么血仇,而且孙明樱很小的时候就在素心庵长大,根本没离开过金州卫城,她怎么会和齐王结仇呢?
佟万箜不信孙明樱这话,只以为孙明樱依旧在哄骗他,“你莫要拿这种理由唬我。”
前世的仇,佟万箜自然是不知道的。
孙明樱知晓自己就算跟佟万箜说了,她与齐王宁瑀之间的血仇是佟万箜的一条命,佟万箜怕是也只会以为她在胡说八道,孙明樱索性也不再同他解释,只说:“我已经选了宁叙,自然再没有要选旁人的道理,你要我害宁叙我做不到,不过,若是来日你遇到了其他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让人去钱家找我。”
这次来恩国公府赴宴,孙明樱只是怕钱家人被她连累,所以她才过来的,结果又引起了争端,尤其是这一会儿,秦知宜、陆露、常韫、季徽嘉几个人又打了起来,孙明樱虽躲在了这偏僻别院里,可她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恩国公府来人太多,宁叙今日又要杀了陆省章,安全起见,她还是要尽快离开恩国公府才好。
孙明樱虽然已经不再打算和佟万箜共度余生,但是,佟万箜和她从小一起相伴长大的情意到底是磨灭不了的,她不想佟万箜也卷进这件事里去,她走上前几步,低声提醒佟万箜说:“阿兮,这里达官显贵人太多了,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另一边,不明所以的赵玉蕙还跪在湖边,她委屈地眼圈通红,小声抽噎,泪珠子连了线的水晶珠子似的啪嗒啪嗒落在青石板路上,她垂着头,心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会在路上撞见秦知宜,这都怪那该死的常韫,一方烂帕子也要她来寻,如果不是常韫,她何至于被罚跪在此。
想到常韫,赵玉蕙突然觉得反常,自己拿帕子那么久没回去,常韫那个贱人不该找人来寻寻她吗?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赵玉蕙觉得常韫不会不派人来寻她,毕竟今日恩国公府内达官显贵众多,若是她惹出什么祸事,势必会牵连常韫,那么,现在常韫那里迟迟不见动静,就说明,常韫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赵玉蕙被秦知宜罚跪的事,常韫不想管这事,所以才没人来搭理赵玉蕙。
该死的常韫!
想到这里,赵玉蕙气的攥紧手指,恨不得立时咬死常韫那个贱人,她觉得这简直不可置信,像常韫这样心肠冷硬狠毒的女人,居然能当上未来太子妃,皇帝和秦贵妃当真是瞎了眼。
就在她暗自诅咒常韫之时,韩王宁桢突然朝她走了过来,他半蹲下身,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赵玉蕙的脸,肤白若瓷,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美人垂泪,不免让人心怜,宁桢虽然给不了赵玉蕙王妃之位,但让她先入府做个侍妾还是完全可以的。
宁桢毫不掩饰眼中对赵玉蕙美色的贪恋,他细细地品味打量着赵玉蕙的身体,询问赵玉蕙道:“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姑娘?”
赵玉蕙前世今生都不认得韩王宁桢,但她泪眼婆娑地瞧着韩王宁桢碎发紧束,罩玄色网巾,戴乌纱翼善冠,帽翅向上折,穿黛色盘领妆金窄袖袍,戴双铊尾云龙纹镂雕白玉腰带,足蹬素面皂靴,皮肤白皙细腻,面色红润,指甲圆润整齐,甲面光润,呈半透明粉色,甲缝干净无泥垢,手放膝边,自然下垂,姿态舒展松弛,说话慢条斯理,眉尾微挑,表情淡然,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赵玉蕙全身上下之时,让赵玉蕙觉得自己是个货摊上待价而沽的物品。
即便赵玉蕙不认得韩王宁桢,瞧着韩王宁桢这幅高贵姿态,她也能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应当是宗室之人。
既是皇室,自然不能怠慢,赵玉蕙忍下心中被打量的不适,微微深呼吸一口气,按照之前在宫中习得的规矩,赵玉蕙双手交握于身体右侧,依旧保持着跪地姿态,目光垂下,盯着地面,口称“贵人万福”,随后才回答说:“奴婢是东宫宫女,现在常府伺候。”
韩王宁桢自然知道那常府是个什么所在,他本以为赵玉蕙是哪家的小姐,不成想她原是个宫女,既是宫女,那这事就更好办了,他是太子宁韦的皇叔,自然也是未来太子妃常韫的皇叔,他开口跟东宫或是常韫索要一个宫女,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事,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询问一下眼前美人的意见,“你可知我是谁?”
赵玉蕙摇摇头。
韩王宁桢身后侍从告知赵玉蕙韩王宁桢的身份,紧接着,韩王宁桢又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