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时玉对着冷峻男子点头,盘腿坐在玉床上修炼,他体内吸食了太多不同门派之人的灵力,每吸食一个人的灵力,就要用至少数月的功夫来调息。
否则,这些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不久就会爆体而亡。
冷峻男子默默地守着时玉修炼,他几乎每日都待在这内室里,除非影一来替换他。
这个世上,除了尊上与影一,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内室,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就算他出了这内室,他的名字,也是影一。
当旁人这么叫他的时候,他也只能点头,并不回答。
他的确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为了报答尊上当年的救命之恩。
可是偶尔,他也想走出这密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静静地等影一回来。
影一绕了好几个弯,才走到另一处据点。
这一路上他看着两边牢里关押着的那些人,还有那些动物,都不是正常的样子,他有些不寒而栗。
尊上每次吸完那些灵修的灵力,就会把那些灵修押来此处。
那些人失了灵力,但还未死,来了这里后,却奇怪的很。
有的没多久就死了,有的疯疯癫癫,有的看似正常实则眼神呆滞,一副没有神智的样子……
影一忍着心里的害怕,快步走到了一处石壁前,按了下旁边的一处凸起。
石门打开了,门口还有一个铁栅栏,他进不去,就隔着门口的铁栅栏看向洞里。
这里和上次他来时一样,架子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液体,以及解剖动物用的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炼制丹药用的法器……
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正在里面忙活着,那男子看不出什么年纪,正在用工具在石床上的两具身体上捣鼓着什么。
影一看了一眼,就觉得要吐出来。
尘落侧对着石门,他刚才便已察觉到了石门打开的动静,只是抬起头瞅了一眼,目光便又放回到眼前的身体上。
他不说话,影一也不说话。
良久,尘落把手中的工具放到一旁的石盘上,才看向影一,说道:“说吧,这次又要让我做什么?”
影一看着他清澈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一时无法将他与那么多尸体联系起来。
影一凛了凛神,说道:“主人让我来这里拿解药。”
尘落一时顿住了,他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呃”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影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又忘了,便闷闷地道:“忘了也不要紧,离下个月还早。
只是下个月若没有解药,为你抓灵修的这些人,都要死。”
影一顿了下,又补充了句,“还有到处给你抓人的阿三他们,也得死。”
尘落不甚在意地说道:“死便死了,再抓一批不就得了?”
影一有些无奈地道:“那又要培养新的一批人,主人哪有那么大心力花费在这上面,主人还要忙着修炼。”
尘落想起灵修的事,便道:“最近送来的灵修怎么变少了?”
影一看着这人,不知道这人有什么用处,主人要留他到现在。
主人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手段控制影子们,比如种蛊……
留在这里的影子们都是被原来的地方抛弃、驱逐,无处可去的人。
为了留下,影子们连毒药都愿意吃,没道理不会吃蛊虫。
影一看着眼前的邋遢男子,还是表面恭敬地说道:“您在这里许久不出去,所以不知道,如今各大门派看管得严了,所以不好抓了。”
尘落看看着石床上的身体,既然这样,那他在动手的时候就要小心些,不能把人弄死了。
要不然以后抓不来灵修,他的人体试验怎么办?
尘落看着远处的地牢,想起来那里关着以前做试验用的怪物……
他便说道:“告诉你主人,那里的怪物交给他用了。”
尘落从瓶瓶罐罐里扒拉出一个黑瓶一个白瓶,隔着栅栏交给影一,嘱咐道:“这黑瓶里装的,是能让它们听话的东西。”
又说道:“这白瓶……若是它们不听话,便杀了。”
影一看着这两个瓶子,接了过来,嘱咐道:“解药的事情,您莫要再忘了。”
尘落从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隐约听着是一个“嗯”字。
影一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尘落看着眼前的人体,琢磨着怎么下手更恰当。
他已经失败了许多次了,先前他是用普通的动物做试验。
十几年前救时玉时,时玉答应给他捉灵兽作为报答。
他用普通的动物与灵兽一起试验,可它们终究不是人的身体。
这些年,他便开始让时玉抓捕普通人和灵修,用他们的身体做试验。
只是,每年送来的灵修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他想着,若是时玉以后能够一统几大门派,那他用一些门派中人的身体做样本,应该不会很难。
尘落这般想着,便开始做时玉要求的解药,顺带把黑影需要定时服用的药也制出来。
他很早就看出来了,时玉那心狠手辣的人,对黑影却不一般。
当初为了黑影,时玉还亲自来求他制药。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他研制出的药,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制出来。
只有他,才能维持黑影的生机与容貌。
时玉不得不听命于他。
他想着自己能够牵制心狠手辣的时玉,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为了试验弄死了许多人,不比时玉好多少。
在他心里,他做的事情自然是为了所有人。
若他试验成功了,这天底下所有人,都会拥有一模一样的天赋。
此刻,在南部的群山上,黑影正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众人。
他已经跟了空桑山的人好几日了,可这一路,没有哪个人是落单的。
他耐心的等着,想等他们遇到难缠的凶兽时,捡一个弱点的带走。
可是今日众人遇到的,不算什么凶兽,他只能再等等了。
阿珩一直在令臻身侧站着,他怕那兽不小心冲破包围圈,伤到师傅。
令臻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那头彘。
少年们把它们围起来,都打了半天了,还没有重伤到那彘的皮肉,那彘反而愈挫愈勇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这么蛮打也不是办法啊。
谨言眼睛注视着前方,说道:“这彘的皮毛很厚,剑难以重伤到它。”
令臻点头,“就看他们当中谁能想到致胜的方法了。”
远处的悟真长老和云渺真人并排坐在石头上,耐心的看着。
小辈们也很头疼,这异兽像是不怕疼一般,牙齿锋利,爪子也锋利,尾巴一甩都能把他们掀出去。
一个空桑山的少年说道:“它的背部比较坚硬,也许只能从腹部入手,可是,怎么诱使它露出腹部?”
希音在一旁说道:“要露出腹部,就得使人去做诱饵了……”只有人蹲着或半躺着,才能看到它的腹部。
但是这样的姿势,应敌时却是极为危险的,若是一击不中,自己又起不来,便会被那兽扑倒。
众人一时都不敢开口主动前去。
柏文张了张嘴,“我……”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妙婉突然说道:“我去做诱饵!”
妙婉就势往地上一滚,那彘看包围圈突然空出一个位置,就往妙婉的方向飞扑而去。
柏文离妙婉最近,他看着那彘扑过来,当下心一横挡在妙婉的前面,同时抬手,把剑狠狠插到了它的腹部。
他心想,若是这一剑偏了,没把这彘杀死,那他就会被这彘咬死或者抓烂……
他提着心,看到那彘的脑袋和爪子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没有攻击力的样子。
他不禁松了口气。
等他把剑从那彘身上拔出来时,才发现斜刺里还有一把剑扎透了那彘的身体。
他顺着剑柄的方向看去。
谨言正缓缓朝着彘的方向走去。
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担心这挡在前面的少年,便把手中的佩剑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