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隐瞒
崔修谨示意萧瑜礼打开:“是户部下来的文书。”
“免除杂役的名单就劳烦表兄将扬州城捐献过粮食的人家都登记上册,再每户发一张免役照票,来年衙役见票即不得派役。”
萧瑜礼把东西都收好:“谢过崔少卿了。”
崔修谨摇摇头:“都是月儿的主意,能拿到这么多粮食,也是靠她和萧家。崔某只是向户部提交了申请罢了,后面的事情还得麻烦表兄到扬州发给那些人家。”
萧瑜礼郑重地点点头,他此次带来的粮食,萧家出了大头,其余的都是看在萧家的面子上捐的。
有了朝廷发的免役文书,也算是给那些人家一些回报。
崔修谨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至于这些粮食,肯定不能白要,等到被贪腐的所有官员查抄完毕,再依次补偿。”
萧瑜礼闻言,对崔修谨的印象有些许改观:“既然如此,我就不在宁州久待,这免役的消息越早放出去,对你们越有利。”
沈折月:“不必如此匆忙,你才刚到宁州,又要赶回去,太劳累了。”
崔修谨对折月的话表示赞同。
萧瑜礼摇摇头:“祖父也等着我去回话,再说我有的是精力。”
萧瑜礼像小时候一样安抚地摸摸折月的头。
崔修谨的目光瞬间暗下来,萧瑜礼有所感应地顿住了,看了一眼崔修谨,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这是他作为哥哥的专属。
倒是折月先躲开了,她目光不善地盯着萧瑜礼,仿佛在控诉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萧瑜礼假装受伤地说道:“看来折月是真的长大了。”
崔修谨见状一点也不想挽留他了:“马已经给萧公子喂好了,萧兄何时启程都可以。”
萧瑜礼表情凝固了一瞬,刚刚还说让他多休息一会,现在就直接要赶他走了?
不过现在看来折月完全能够应付宁州的事,他也就不必留在这,扬州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多谢崔少卿了,萧某休整一下就启程。”
刚见面就要离别,折月有些难过:“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她有些不舍,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祖父一家人。
萧瑜礼看着她:“等你忙完了,就来扬州找我们,祖父祖母整天都念叨着你呢。”
折月点点头,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在江南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人,但是马上又要离开她了。
萧瑜礼看得心疼,嘴上一直挂着的笑都消失了,想要再摸摸她的脑袋,但是想到她长大了,又尴尬地收回手,打趣道:“刚刚还觉得你长大了,怎么现在又哭鼻子了。”
沈折月推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崔修谨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过几天,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去扬州,再去南渡城。”
萧瑜礼看着崔修谨的动作,觉得这门亲事似乎也没那么差,现在看来表妹和崔少卿或许还真的有些感情。
萧瑜礼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自家的小白菜被人摘走的感觉。
崔修谨一路把萧瑜礼送到后门。
夜色中,萧瑜礼的目光亮得惊人:“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娶了折月,但若是她过得不开心,我会想尽办法把她带走,希望你时时刻刻记得你现在待她的心意。”
崔修谨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能感觉到萧家对折月的珍重。
“我娶她自然是因为我爱她,与别的一切都无关。”他坦荡地迎上萧瑜礼怀疑的视线,在爱她这件事上,他已无师自通许多年了。
萧瑜礼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有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挺憋屈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表兄若是不信,我们来日方长。”
“哼。”萧瑜礼冷哼一声,跳上了马车,“但愿你说到做到。”
他一顶跨,马就听话地向前走:“宁州局势混乱,小心陆家,我今日看那陆家公子上门,像有所图谋。”
听到陆家的名字,崔修谨眼神很冷:“多谢表兄提醒。”
萧瑜礼点点头,带着与他一起过来的人,在夜色中离开了宁洲城。
萧瑜礼刚走,崔修谨抬手招来了今日当值的侍卫:“今日,陆家公子来过?”
“回主子,陆家公子上门来送今日陆六小姐在门口答应主子的粮食,但是他说若不能亲眼看着夫人把粮食收进库中,他就不给了。”
侍卫想起陆舒霖也是一阵无语,好在萧公子即使赶来,给了他好一个没脸。
崔修谨点点头,眼神晦暗不明,贪腐之事,陆家在里面获利可不算少,如今更是要算计到折月头上。
本来还想让他们多蹦跶几日,既然如此,那就早日摁死来的安心。
安鑫在旁边提着灯,看着崔修谨不悦的表情,就知道这陆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进入八月,宁州的暑气更胜,温度蒸腾着水汽,闷得人喘不上气。
崔修谨推开雕花的木门,进到里屋,红袖正在给折月梳头。
折月看着铜镜中出现在她身后的身影问道:“表哥已经回去了?”
听折月再次提起萧瑜礼,崔修谨心中不由得有些吃味:“已经走了,怕是扬州那边有急事。”
折月没有继续再问,而是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宁州这边的免役人家你有什么想法。”
崔修谨在她身边坐下,看着红袖把她绸缎一般的头发轻轻梳顺:“夫人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我倒是觉得林家和王家不错。”那日在宴会上,这两家的夫人是率先出头要捐献的,穿着打扮朴素,眼神也很干净,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崔修谨想了想最近收到的情报:“这两家倒是清白,夫人好眼力。”
折月笑笑,红袖已经给她梳洗好了,轻轻地福了一礼就出去。
里屋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室内已经放上冰盆了,倒没有外面那么闷热。
崔修谨脱去外袍,倚靠在床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走近,一把把人揽进怀里。
八月的天,沈折月恨不得不穿衣服,当即把他推远了些:“热。”
手支在他胸口,却丝毫推不动他。
崔修谨腾出另一只手,拉下了床幔:“那为夫给你扇风。”
风没有扇成,折月脱口而出的抱怨,被炽热的唇瓣堵住,化作一声轻轻的呜咽。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崔修谨想到萧瑜礼,动作更是重了几分。
折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睡了过去,第二日起来,已经是晌午了。
幔帐外落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