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温存
当看到宋闻若无其事地重设密码,赫熠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秉着呼吸,又挤又沉的胸膛像得到释放。
厨房传来油烟机轻微轰鸣,宋闻把小箱子放进房间,锁上门,然后心安理得地喝着冰美式,闲闲地靠旁边督查,还是有点担心这小子会不会把他厨房炸了。
只见赫熠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面条,冷水下锅,拿刀在番茄底部划开均匀的十字,冲热水浸泡,须臾,赫熠一点点撕开熟软的果皮,果香四溢。
“挺会的嘛。”宋闻饶有趣味说。
赫熠眉宇间尽是傲然:“有手有脚有脑子的,都会。”
“你不是说你不做饭吗?”
“是不想做。”
“哦。”
肯定是连自己都吃不下去,宋闻抱着很大的怀疑,决定还是看下去,看他能做出什么花儿来。
少年半垂眸,熟稔地将西红柿切成小块装盘,然后敲开三个鸡蛋,旋起筷子打散,手臂以及背部的肌肉一动一动,特别性感,宋闻承认,这个大男孩不仅身材秀色可餐,认真起来,颇有一番魅力。
如果赫熠妈妈没病逝,那他应该是学生时代里那种学习好、体育好、被omega视为梦中情人的alpha吧。
赫熠盛起面条放在篮子里,过冷水,热锅烧油,嗞啦一声蛋液瞬间凝固成金黄色的太阳,他火候控制得特别好,鸡蛋煎得又嫩又黄。
宋闻渐渐看得入神,讶异问:“不错啊,这么熟练,你一个大少爷,还得学门手艺养活自己?”
赫熠另起锅,大火翻炒西红柿:“我妈喜欢待厨房做各种好吃的,我就在她旁边看着,打打下手什么的,看多了,什么都会一点。”
赫熠往锅里加水:“我妈住院化疗那三年,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都瘦脱相了,我就试着自己弄点东西,她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多吃一点,长点肉长点力气。”
宋闻静静听着。
赫熠抓了一把素净的面条放进香浓红艳的汤里,咕噜咕噜冒泡:“我还记得,当时我每天五点钟起床,一点一点摸索,做好后就送去医院给我妈当早餐,放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再背着书包去医院,一边做作业一边陪我妈。”
“真别说,我妈还被我养胖了几斤,医生都震惊了。”
说到最后,赫熠笑了起来,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忧伤与怀念。
宋闻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从未想过,赫熠在他面前能这么放松地卸下满是刺的盔甲,自顾自地聊一大段藏在心底的往事。
宋闻自认为口齿伶俐,在名利场上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但很奇怪,此时的他,竟然会有点担心会说错话。
大概,这就是珍惜的感觉吧。
毕竟这小孩儿对自己总是封闭起来,好不容易敞开一次心扉,他想要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其实。
还未等宋闻措辞好,赫熠就反应过来了,脸色不知是热红的还是什么:“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洗手,开饭。”
“来了。”宋闻洗净手,打开消毒柜拿出筷子勺子,转身即走时,从后面摸了摸赫熠扎手的头发:“你做得非常棒,你妈妈一定特别高兴有你在他身边,此刻的我,也是。”
赫熠拿锅柄倒面的手一抖,两块相连的鸡蛋碎差点滑出碟沿。
他心里那一面高高筑起的城墙,好像开始细微地出现裂缝、坍塌,轰隆一声,一阵温柔的春风袭来,城内满园枯草断茎,开始有了呼吸。
两碗番茄鸡蛋汤面简简单单,却做得色香味俱全,一点都不输面馆,宋闻真的很出乎意料,赫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赫熠坐在他对面,大口大口吸溜面条,吃的那叫一个香,宋闻习惯用小碗吃,每吃一口都要估摸着热量,汤是绝对不喝的。
不到十分钟,赫熠已经炫完,宋闻还在用豆腐嘴咬着三五根面条。
赫熠简直没眼看:“你能不能吃快点?不好吃也得给我吃下去,不能浪费。”
宋闻难得没有遛他,由衷道:“很好吃啊,你手艺不错,不过,我最近拍戏,不能吃太多面食,细嚼慢咽容易有饱腹感。”
“臭讲究。最后一个吃完的洗碗。”赫熠靠在椅子上,脸色不虞。
宋闻笑眯眯:“没问题,我家有洗碗机。”
赫熠突然问:“你明晚九点左右,在哪儿?”
“在大利来酒店拍戏,怎么了?”
宋闻抬眼看他,赫熠立马收回视线,眼神有点飘忽:“哦,没什么,拍戏现场人多不多?”
“还行,十来二十个吧,不过,明天那场戏是在一个化妆舞会上,会有很多群演。”
“很多是多少?”
“一百来个吧。”
“这么多!alpha还是omega?”
“一半一半吧,都差不多,你管这么宽?到底要干嘛?”
“不能先拍别的戏?”赫熠又问。
“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剧组已经把人都请来化妆了,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
不知为何,赫熠有点急眼:“你不是大腕吗?不想去就不去啊。”
宋闻放下筷子,轻笑道:“赫熠小朋友,你太抬举我了,我若没有正当理由不去,导演和制片人会怎么看我?搭好的场景怎么办?租好的群演怎么办?我的搭档怎么办?大家都为了我一个人而白白浪费时间吗?但凡拖工一次,必然会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进度。孩子,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长大后的世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赫熠的表情看起来似懂非懂,但还是不服地哦了一声,乖乖闭上嘴。
须臾,宋闻抽出纸巾擦嘴:“我吃饱了。”
赫熠扁扁嘴:“吃这么少?你是猫吗?”
“下次给我少盛点,鸡蛋最好水煮或蒸,面条控制在100克左右,西红柿还不错,下次炒菜放少点油,就更好了。”
“宋闻,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爱吃不吃。”说罢,赫熠一把捞过宋闻的面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赫熠头发很短,头顶两个黑色发旋又正又圆,宋闻从小就听说,拥有这种形状的发旋的人,都很凶,但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