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蓄意
晚上十点,梧凡末从庄园回到酒店。
她冲完淋浴整个人浸泡在浴缸里。
浴室内雾气氤氲,洗手台的半身镜蒙起一层水珠,照得人模糊不清。
手机放在浴缸一侧的托盘里,边上是燃了一半的香薰,香味挺巧的是茉莉香。
这家酒店的豪华套房是她从二手软件卖家那里低价买的,好处是可以舒舒服服享受,坏处是只订了一天,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得退房。
还有更坏的消息……
梧凡末上滑手机,熟悉的一套流程下来,点击查看钱包余额:【0.00】
她当时气昏头了,秉持着不想再跟纪靳耀有任何牵扯的念头,一分钱也不剩,全转给了他,就算是买下那件白色礼裙。
本以为熟悉的红色感叹号会出现,没想到出来的是转账成功的消息。
消息栏多了好几条红色泡泡,全部都来自置顶第一的联系人。
梧凡末长按那串泡泡往边上一滑消掉,切换到飞机购票软件,明天最快直达波米圣丁的航班,是下午七点。
她全部家当还套牢在纪靳耀那边……
邮箱里还躺着参赛通过的信件,梧凡末都有些心虚打算直接退赛,买好明天的机票飞回波米圣丁去。
她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才出来,裹着浴巾走到洗手台前吹头发。
等到她全部弄好躺回蓬松的大床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梧凡末敷着面膜,手机垂直在她面前。
纪靳耀没再发新的消息,显示在小框里的是个表情包。
她点开置顶的第二个联系人,备注是苏江棠。
联想到那番“高飞”言论,梧凡末从头像点进来她的朋友圈,签名真是一字不差写着“希望事业高飞”。
她一直认为苏江棠的朋友圈会出现一条屏蔽自己的横杠。
结果朋友圈最新发布的时间在两分钟前。
苏江棠:【今晚不醉不归!】
底下配了三张图片,是在炫紫色的灯光下拍摄的一打啤酒。
下方定位写着——Radio。
在她印象里,那不是个清净悠闲的酒吧么?
好奇心的催动下,梧凡末点开定位,和自己下午导航的是同一个。
没多细想,她按熄手机,摘下面膜扔进垃圾桶里,抬手准备关灯睡觉。
在视线瞥到衣柜时,那件倾家荡产买来的礼裙高高挂在上面,她愤愤起身,猛地扯出衣架,手法极其粗暴地塞进行李箱里,眼不见心不烦。
再次躺下时,梧凡末已戴上充好电的随身听。这是她的习惯,不戴难以入眠,就连自己研发青栀香都救不了。
艰难入睡后,她这次做了两个场景拼接在一起的梦。
梦境的开头,梧凡末还是像往常一样蜷缩在自家沙发里睡觉。
窗户透出来的晚霞映射在她的脸上,是灰白色的光。
“叮铃叮铃——”
玄关的座机电话铃声响起。
梧凡末听到立马起身,连拖鞋也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跑去接通。
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梧凡末透过猫眼观察,外面却空无一人。
她思考良久,握住门把手一扭。
飘零的雨滴拍打在梧凡末脸上,这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淋着雨漫无目的地流浪在街道上,正要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苏江棠在背后喊住了她。
梧凡末怔在原地好久,始终不肯回头。
苏江棠不死心又喊了好几遍,嘴里念叨:“你果然变了。”
她木愣回头,苏江棠瘫倒在一片血泊中。
!
梧凡末从梦中惊坐起。
密封性很好的窗帘透不出一丝月光,就算睁开眼也伸手不见五指,她凭记忆摸上床头边的开灯按钮。
白炽灯忽地袭来,梧凡末勉强用手臂遮挡,微眯着眼睛适应光线。
她心脏砰砰直跳,拔下手机充电器,再次点开苏江棠的朋友圈确认她的安全。
对方五分钟前又更新了一条。
苏江棠:【三缺一,速来!】
配图是三个灌满酒的杯子和一个空杯围成一个圆圈。
定位还是原来那家酒吧。
梧凡末起床灌了一大口水,嗓子仍然干涩。倒完第二杯水本来想闷头喝完,她瞳孔没有聚焦在平静的水面上,忽地想起来她们别离的那天,也是和梦里一样的雨夜。
不同的是苏江棠没有倒在血泊里。
她的汗水打湿了酒店提供的睡衣,从行李箱翻找替换的衣服时,在一件破旧的外套口袋里,发现几张洗得皱皱巴巴的钞票。
从椿邻庄园打车回酒店,已经花完梧凡末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金。没想到在这里还有意外收获,凑在一起刚好十七块钱。
她临时决定去买点治跌打损伤的药给苏江棠送过去。
此刻是凌晨十二点,梧凡末换完衣服,背上挎包,戴好随身听在酒店附近还营业的药店花十七块买完药。
街道上除了冷风嗖嗖吹动,再无她之外的活人。
梧凡末跟着手机导航再次走进那条石子路里。
她听到石子在身后踢开的声音,回过头看,却是空无一人。
她摘下耳机,左手攥紧挎包,一股脑往前冲。
后头的脚步跟着她的速度一起加快。
风铃声急促响起,梧凡末顺利进入酒吧里。
酒吧氛围一如既往安静祥和,几个顾客围坐在一起品酒聊天。
她缓了好一会,重新推开门,探头看向外边,几只野猫从她面前窜过去,野猫蹬掉的石子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声音迟迟不能散去。
梧凡末合上门,长舒一口气。
这时,吧台上多了一个穿着粉绿色包臀裙的女人。
恍惚间看到女人背影有点像她,难免多盯了一会。
女人也注意有一股灼烈的视线朝自己投过来,回头正好与梧凡末对上。
沉默半晌。
“你是梧凡末?”女人隔空对她喊话。
“牧枔?”一想到自己被认错两次的经历,梧凡末学着记忆里的口音叫出这个名字。
牧枔牵住她的手腕,热情说道:“我经常听耀哥哥和苏姐姐谈起你的事!”
梧凡末面对自然熟向来是招架不住的。
“我是牧枔,牧是牧师的牧,枔是木头的木字和今天的今字组在一起。”牧枔爽朗地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梧凡末。”她刚开口就忘了对面其实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但嘴快还是讲完了,“梧桐的梧,非凡的凡,末尾的末。”
“很高兴认识你!”牧枔远比苏江棠还热情四射,握着她的手就没放下过,“我可以叫你末姐姐吗?”
梧凡末抽出手:“随你。”
尽管牧枔看着背影和她有几分相似,站在一块面对面对比下来,梧凡末还是比她高出一个眉眼的高度。
不外乎两人骨架和身材相差不大从而产生的错觉。
“我一直很想亲眼见见你!”牧枔眼里满是崇拜,夸赞道,“末姐姐真是个大美人,难怪他们都对你念念不忘!”
梧凡末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那个苏江棠呢?”她担心不礼貌又补了句,“牧枔。”
“他们在二楼。”牧枔恍然大悟,“你不会是看到苏姐姐的朋友圈才过来的吧!”
梧凡末捏住挎包里的喷雾瓶:“是也不全是。”
“一起上来玩吧!”牧枔着急忙慌拉着她进了酒吧二楼。
完全区别于一楼的清净悠闲,二楼像个真正的夜场酒吧,动次打次的DJ音乐狂炸人耳边,闪烁的霓虹灯让人视觉套上一层炫彩。
可谓是别有洞天,隔音效果十分好,身处一楼内部,压根听不出来楼上会有这种噪声。
梧凡末闻到一股混在酒水里刺鼻的药味。
“牧枔多谢你带来的喷雾,不然可得疼死老娘了。”苏江棠低头按揉着受伤的脚踝,“你怎么去楼下这么久,是不是那个死胖子又跟过来了?”
牧枔否认:“我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不然我得让他领教领教前散打冠军的厉害。”苏江棠吹起牛来草稿也不打。
话落,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