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处处都不对劲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晨跑、上课、吃饭、笔记共享，该干嘛干嘛，日子跟水一样平淡地流过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期中考试那两天沈念初考得还不错，组织行为学考的果然有第八章第三节的案例题，江挽生笔记上标注过。
沈念初考完出来跟江挽生说多亏了你的笔记，江挽生说你自己学的好跟我笔记有什么关系。
沈念初说有，大有关系。
考完试的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了学校后门的小馆子吃饭，算是庆祝期中结束。
苏晴点了酸菜鱼和干锅花菜，李悦点了可乐，沈念初点了西红柿鸡蛋汤。
江挽生什么都没点，说你们点就行。
苏晴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点。
江挽生说我吃什么都行。
苏晴说你这人真是无趣。
江挽生没理她。
菜上来之后苏晴发现江挽生把酸菜鱼里刺少的几块挑到了沈念初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
苏晴看了李悦一眼，李悦也看到了，两个人又是对了个眼神。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苏晴小声跟李悦说：“你看江挽生给沈念初挑鱼刺那个动作，多熟练。你说她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李悦说可能吧。
苏晴说：“我男朋友都没给我挑过鱼刺。”
李悦说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苏晴说你管我有没有。
那天晚上江挽生和沈念初去了图书馆，苏晴在屋里跟李悦说悄悄话。
“你有没有发现江挽生最近看沈念初的眼神变了？”苏晴说。
李悦说怎么变了。
苏晴想了半天，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以前她看沈念初，那种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东西。
现在就是……你别碰，是我的那种，现在不太一样了。”
李悦问有什么区别。
苏晴说：“有！以前是占着，现在是疼着。”
李悦想了想：“你分析得还挺有道理。”
苏晴得意地扬了下下巴：“那是。我观察力多强。”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上次沈念初回沈家签字，江挽生说她正好有事要回深市，跟着一起去了。
你说巧不巧？沈念初回沈家她就也有事？你说这叫什么？”
“关心朋友？”李悦试探着说。
“关心朋友至于急成那样？”
苏晴翻了个白眼：“我跟我闺蜜，出事我都没那么紧张，她那个反应明显不正常，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
李悦想了想，说：“也许她就是这种人，对在乎的人特别上心。”
“对，就是对在乎的人特别上心。”
苏晴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是，她那个在乎到底是哪种在乎。”
“还有……”苏晴继续说：“今天吃饭的时候你看到没？江挽生给沈念初挑鱼刺。
酸菜鱼那么多刺，她一块一块地挑好了放沈念初碗里。你说这叫什么？”
李悦说可能习惯了。
“跟谁习惯？”苏晴说：“她怎么不给咱们挑？就给沈念初挑，你说她是把沈念初当朋友还是当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没再说话，各有所思。
周三下午没课。
沈念初说想去校门口那家文具店买点东西，买几支笔和一个新笔记本。
期中考试要用的0.5黑色中性笔只剩两支了，笔记本也快写完了。
“要陪你去吗？”江挽生问。
“不用了，就买个东西，很快的。”沈念初换了鞋出门。
江挽生在宿舍看文件，江氏集团有个新项目的材料她需要过一遍，下周要跟父亲视频汇报。
她坐在桌前，翻着文件，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宿舍里就她和苏晴两个人。
苏晴躺在床上看手机，偶尔翻个身。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手突然一抖，不是普通的抖，是右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像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那种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又尖又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肩膀里面拧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住右肩，牙关咬紧。
疼。
真的很疼。
不是磕了碰了的那种疼，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疼。
比上次唐龙川扇沈念初一巴掌时她感受到的还突然。
苏晴正好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到江挽生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肩膀，吓了一跳。
“挽生？你怎么了？”苏晴坐起来。
“没事。”江挽生站起来，声音有点紧。
“你脸好白……”
“没事。”江挽生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江挽生没回答，出了宿舍门就开始跑。
从宿舍楼到校门口大概五六分钟的路，她跑了三分钟。
跑到的时候右肩还在疼，但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种尖锐的疼慢慢变成了钝痛，一跳一跳的，跟心跳的频率一样。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文具店门口围了几个人。
一辆电动车倒在路边，一个大叔蹲在地上连说对不起。
沈念初蹲在旁边，右手捂着右肩膀，脸色很白。
江挽生挤进人群。
“沈念初。”
沈念初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江挽生没回答，蹲下来看她的肩膀。
沈念初的右肩肿了一块，衣服上有擦痕，皮肤蹭破了一片。
肿的地方皮肤发红，看样子是被电动车的车把或者后视镜剐到的。
“怎么回事？”江挽生问旁边的大叔。
大叔一脸愧疚：“我骑电动车没刹住车，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蹭到她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带她去医院吧，医药费我出。”
“不用了。”江挽生扶起沈念初：“去校医看看。”
“没事没事，就是蹭了一下，不用去校医。”
“沈念初，去校医。”
又是这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沈念初不说话了。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散了。
江挽生一只手扶着沈念初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她受伤的那一侧，往校医方向走。
校医看了说没什么大事，皮外伤加软组织挫伤，擦点药养几天就行，开了一管药膏和一些消炎药。
沈念初说那就不开药了回宿舍擦吧，江挽生没同意，该开的都开了。
出了校医院，回去的路上沈念初又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江挽生没说话，她走在沈念初右边，挡着她受伤的那一侧。
走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了。
沈念初注意到江挽生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像平时那样自然地甩臂。她侧头看了江挽生一眼。
“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
“你右手一直插口袋里。”
“习惯。”
沈念初看着她，没再问，但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右肩的钝痛已经变成了痒，而江挽生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江挽生平时走路不爱插口袋，两只手都在外面。
今天右手一直插着，而且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好像在忍着什么。
回到宿舍，苏晴看到她们问怎么了。
沈念初说没事，就是让电动车碰了一下，不碍事。
苏晴说让看看，沈念初把领口拉了一点给她看。
右肩上那块红肿还在，擦破皮的地方涂了药膏，白白的。
苏晴嘶了一声：“看着挺疼的，这得养几天吧。”
沈念初说还好，不怎么疼了，校医说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
苏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江挽生。
江挽生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不是那种生病的那种不好，是那种刚经历过什么之后的苍白。
苏晴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但没问。
她帮沈念初把药膏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