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风险
元缘看着燕逢春被划伤的胳膊,自责得要命,也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生怕又给他们拖后腿。
只得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眼泪随着不停狂奔向后飞去,活像甩着两根水做的面条。
原路返回是不太现实的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破解阵法,只得在城主府东圈西绕。
说来也怪,这桃山城并不算个大城,可城主府却修得极为宽阔气派,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游廊曲折,石径蜿蜒,倒是为他们躲藏增添了不少便利。
不知到了何处,传来一阵阵丝竹之音。
几人刚甩过一队侍卫,躲进了一处院子的假山后面。
本以为终于到了个安全之地,透过山石的缝隙往外看,燕逢春却摇了摇头。
不行,人太多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人修为并不高,甚至有许多凡人,只是……
“太漂亮了。”燕南陌低语。
“是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相貌不凡的人,他们好像围着什么……是那个色迷迷的胖子!”
元缘年纪小眼力好,一下便看清了院子的景象,语气带着些许气愤。
“这些人,该不会都是他抓来的吧?”
燕逢春看着环绕在徐丕身旁,低眉顺眼恭敬服侍的美人们,心中涌上来一股郁气。
云起宗也有像徐丕一样的人。
凭着峰主儿子的身份为非作歹强迫弟子,甚至扬言要将他作为鼎炉。
若不是大师兄,可能他也会沦为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们……”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燕逢春抬头,发现身后爬满了藤蔓的墙上突然伸出来一个脑袋。
这里竟还有一个窗户?先前被藤蔓挡着几乎看不出来。
他心下一紧,生怕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引来巡逻的侍卫。
燕南陌更是动作迅速,在注意到人的瞬间便拔剑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闭嘴,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声音小些,不然就杀了你!”
“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随便做什么,先告诉我,你这屋中可有旁人?”
两个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那人瞬间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是拼命地摇头。
“走,先进去再说。”
燕逢春先翻过了窗子,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随后伸手将元缘也拉了进来,在燕南陌也进屋后,沐浴着屋主人绝望的目光关上了窗。
“渴了吗?”
元缘在燕逢春关切的眼神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燕逢春拿起茶壶,先倒了一杯递给屋主人,待他惊魂未定地饮下,等了一小会才倒给元缘。
“没毒,喝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那些人都是被胖子抓来的吗?你在这城主府中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从哪里可以避开侍卫出府?”
久待下去不是办法,燕逢春也懒得兜圈子,布下隔音阵法后直截了当地开始盘问。
不料屋主人听了他的话,却直直跪了下来,眼神中带着哀求。
“仙师,求仙师救救我们!我没有灵根,只是桃山城一个凡人,却因相貌出众被那徐丕强掳过来,院子许多人同我都是一样的遭遇,求仙师救救我们!”
“徐丕?是那个胖子?区区一个小城城主,为何敢如此嚣张!”
燕逢春想到徐丕粘腻恶心的眼神,浑身都抖了抖。
“仙师有所不知,城主的弟弟乃是仙盟副盟主,没人…没人敢拒绝阻拦。”屋主人低下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流泪了起来,“我爹娘,便是因为想去仙盟举报,结果被城主府发现,活活打死了……”
元缘年纪小,从未见过如此黑暗的事,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不少。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可以这样!欺男霸女冤杀百姓,完全不把仙盟规矩放在眼里!”
屋主人看向元缘,眼神亮了不少,似是终于找到做主的人,连连朝他磕头。
“仙师,求您救救我,徐丕他喜欢折磨人,下次就轮到我侍奉了,我还有个生病的妹妹在外面,我不想死啊!等我出去了,给您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燕大哥燕二哥……”
元缘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求助地看向二人。
“先起来再说。”燕南陌皱了皱眉,将不停磕头的人拉起来,“好好说话,别欺负他年纪小。”
屋主人的小心思被看透,注意到他警告的视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站起身。
“仙师,我知道,我知道哪里可以悄悄出府!”
“你知道?”燕逢春疑心病犯了,探究地看向他,“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自己逃出去?”
“城主府运夜香的,每日戌时可直接出府,基本没人会去搜查。但我们这些抓来的人,每日戌时都要点卯。”
戌时?
明日转运阵法就要开启,必须在今天出去,不然还要再等五天。
现在已经午时了,只有四个时辰时间。
“那倒夜香的人住在哪儿?”
燕逢春问了半天也不见屋主人回答,见对方犹犹豫豫,接过了燕南陌放下的剑重新横到他脖子上。
“别敢有什么小心思!”
“我不敢,我不敢!”屋主人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开口,“倒夜香的一般是服侍不好被罚的,有个令牌,门口的侍卫看见令牌才会放行。我,我和今晚倒夜香的那个人关系还不错,可以替了他的差事,只是……”
“只是什么?”元缘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出府的时候要被喂毒药,若是不及时回来拿解药必死无疑。但是只要有中品解毒丹,毒就可以解,我可以帮仙师们拿令牌,只求仙师能带我一起出去帮我解毒!”
屋主人又重重跪在地上,猛猛磕头,倒是比一开始真诚多了。
不过,他们可以直接在倒夜香必经之路上守着,到时候直接躲到夜香车中即可出府,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人各有命,不过萍水相逢,冒这么大风险救一个不相干的凡人,有必要吗?
燕逢春在心底轻嗤一声,向二人传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燕南陌底子里和他是一样的人,自然毫无异议。
只有元缘还是有点不忍心。
“两位哥哥,将他带出去对于我们来说应当也不算什么,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他去要令牌就很有风险,要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呢?更何况我们早点出去,联系上你师兄,联系上师门揭发城主府的恶行,到时候可以救更多人!”
“可是……可是他说他今晚就要去服侍徐丕了,若是不救,可能活不过今晚……”
“元道友,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这就是事实。”燕逢春伸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泪,语气残忍,“死一人,可活千百人。”
“我们先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燕南陌看向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屋主人,先稳住了他。
待到那凡人进了别的房间,元缘蹲下来,心中有些气,声音闷闷的。
“既然决定了,又为何给他希望?”
“若直接拒绝,他恐怕会去告发我们,不值当冒这个险。”
“不值当不值当,为什么要把人命用值不值当来比较!”
元缘猛然站起来,杏眼瞪得滚圆,终于忍不了大声朝二人喊着。
“燕大哥,你的心真冷,如果没有师兄的嘱托,你们是不是也不会带上我这个不值当的拖油瓶!”
“元缘!”燕逢春被他的目光刺得生疼,低喝一声。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不是因为我在你们眼中,和那个凡人一样,萍水相逢,也不值当?”
燕逢春哑然,他不可能让燕南陌的存在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元缘哭了,他有些失望地看着燕逢春:“你说话啊!”
沉默在三人之中蔓延。
元缘似也是明白这无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