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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老婆不装了》

9. 9

“杀了她...杀了她!”

周重鸿怒气冲天地摔门而进,罕见失控地朝着身边的心腹吼道。

周文,那个第一次带花故来见周重鸿的男人颔首:“是。”

他同样惦记着花故。他的脸,自从被那片莫名的树叶擦伤之后,创口便越来越大,不管他怎么治疗,都无济于事。

“慢着。”玄关处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季礼不紧不慢地走近,似笑非笑地看着周重鸿,随后,径直坐在了客厅沙发的主位。

周重鸿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绕到季礼的身边,随便坐了个位置。

季礼眼神示意着桌上的茶水,周重鸿甚至亲手替他斟了杯茶。季礼接过茶,抿了口,润润嗓子:“你杀不了她。”

周重鸿眉头一皱:“为什么?”

季礼一侧的嘴角微扬:“她死不了的。”

是了,周重鸿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下意识便想用他惯常的手段处置一切让他不满的人和事,一时竟忘了,花故根本就不是人。

周重鸿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冷厉不减反加,既然杀不死她,那么他也可以换别种方式:“既然如此,便让她去那里吧。”

“啪”地一声脆响,季礼重重地将茶杯摔至桌面,激得周重鸿身体微微一抖——他还从未见过季礼如此冷漠的模样。

季礼嘴角连一丝笑意都没有,半昵着周重鸿,眼底是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又是那种被攥住心脏的无底的慌,和莫名的恐惧。周重鸿甚至不敢正视季礼,忙不迭移开视线,嘴里保证道:“好的,我不会动她。”

季礼再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给周重鸿。指尖接触的瞬间,周重鸿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但最后还是面露微笑地接过茶杯。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多谢。”

季礼往后倚靠在沙发背,手肘支在扶手上,懒洋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重鸿:“与其把主意打到一个女人身上,不如先解决你儿子。”

听此,周重鸿垂下头,声音有些轻:“他也快死了。”

季礼冷冰冰道:“现在有了新的变数。”

周重鸿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大了些:“什么意思,阿脊他......有了新的治疗方案?”

他的语气满是怀疑、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

但季礼还是察觉了:“怎么,还是舍不得你儿子死呢。”

周重鸿拧紧的眉心微微抽动,轻叹了口气,嗫嚅道:“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季礼嗤笑一声:“儿子,等你实现永生了,还怕没有儿子吗?”

周重鸿的眉心松了松。

“你还可以重新挑个继承人,”季礼继续加码,“不过,到时你应该也不需要继承人了。”

周重鸿的眉目完全舒展开。

他笑了笑:“您说的对,是我感情用事了。”

“周文,等大少回来,把他带过来。”

周重鸿侧头吩咐道。

季礼站起身,摊开手掌,手心凭空出现了一把软鞭,鞭子上泛着诡异的猩红。

周重鸿犹豫了一下,也起身接过鞭子。

季礼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茶里没下毒,可以喝。”

周重鸿一愣,像是被看穿了似的,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但季礼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周重鸿才如释重负地坐回了主位。但他脸色极度阴沉。

他把杯子递给周文:“砸碎。”

“一点碎渣都别让我看见。”

*

夜极深了,花故开了房门看看楼下,静悄悄地,也不知道蛇脊还好吗。

但她有些累,半倚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直到敲门声把她吵醒,花故睡眼惺忪地起身,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花故一下子就清醒了。

断魄和另一人架着蛇脊走进,蛇脊面色惨白如纸,细密的汗珠布满整个额头,双眸紧闭,浑身冰冷,看上去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花故指挥着让他们将蛇脊放在床上,他们让蛇脊呈趴卧的姿态,背部朝上。花故瞥了一眼,忍不住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蛇脊的整个背部鲜血淋漓,他本穿着白衬衫,此刻被染成红色,而且搅碎成渣,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布料,哪些是皮肉。

花故想将他的衣服脱下,方便上药,半道还是缩回了手。布料和皮肉被血粘连,硬扯只会更加重伤势。

一旁有人拉住花故的手,花故看去,断魄双眼含泪,声音都在颤抖,明明是比花故高出快一个头,此时躬着背,尽量平视着花故:“求您......求您再上点药。”

花故也不含糊,直接掏出药瓶,递给他:“他伤得太重,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你先涂涂看。”

断魄接过药瓶,立刻准备给蛇脊上药。

“等等,”花故拦住了他,“你有刀吗?针也行。”

断魄有些疑惑,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把折叠刀。花故“咝”地一声,拿过刀,小心地调整了个角度,刀尖刺入指尖,挤出一点血。

她把这点血滴入药瓶。

断魄不解地看她,眼神似乎还有点反对。花故对自己的指尖呼了口气,看他一副嫌弃的表情,没好气道:“保命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

断魄也顾不上其他了,也是直接将药涂在蛇脊身上。

药液接触到蛇脊的伤处,突然发出滋滋响声,继而冒出绿色的泡沫,伤口似乎又开始流血,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般。

断魄侧头看向花故,厉声质问:“怎么会这样!”

花故也是一脸凝重。

死灵水?

蛇脊怎么会被这种东西伤到?

这在他们神明当中都是禁药。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花故眉头紧锁,推着断魄的背:“你先出去。”

断魄脚跟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花故:“你想干什么?”

花故叉腰看他,一手指着门外:“要么,你出去,我救他。要么,我们一起看着他死。”

一听会死,断魄更着急了:“我去叫医生!”

花故冷笑:“凡人的医生,没用。”

断魄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带着另一人,转身离开,关上房门。

花故锁上房门,拉上所有的窗帘,确保外界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蛇脊......蛇脊?”花故拍拍蛇脊的脸,连声唤着。

蛇脊一点反应没有。

估计已经痛到休克。花故举起刚才从断魄那里拿的折叠刀,这样也好,反正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痛了。

花故翘腿上床,一把刀,直接将蛇脊伤处的皮肉剜下。

果然,伤口之下,已经是一片黑。

死灵水正在侵入骨髓。

蛇脊身体微微抽动,似乎能感觉到花故的动作,但他仍紧闭着眼。

倘若他此刻睁眼,便会发现,花故身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络,像有生命般,蜿蜒着,像是顺着血管,贯穿花故整个人。

花故在手心划了一道。

金色的液体流出,一滴一滴,落在蛇脊的伤处,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肉,突然冒起一阵阵黑烟,随即恢复了原来的血色。

蛇脊伤的面积太大,花故只能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她的神血。

但她神识有亏,这般突如其来的消耗有些吃力,到最后,花故的手不住颤抖,甚至得用另一只健康的手扶着,她咬着牙,双眸亮得吓人:“老娘八百年才有的这么一次善心,真是让你赚到了......”

身体发慌。柔软的床似乎变得像晃荡的水,摇得花故直往下坠。但花故还是坚持着,直到洗净蛇脊的最后一处伤。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虽然是恶神,但她是个好神!

蛇脊的后背,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重新长出皮肉。

花故的血变回了红色,身上的金色丝络渐渐隐去,直至消失。

花故两眼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床上。

下凡后,她仅剩的一点法力,是反复地榨,好不容易养回来就榨,养回来就榨,当她花生油啊!

天娘娘,花故想回家。

*

蛇脊醒来时,背后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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