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拜见庶妃
颜丹华漫不经心扫了靠前的彩笄一眼,伸手指向一侧侍立的春月,语气玩味,
“春月自幼服侍我,最知晓我的脾气秉性、饮食爱好。往后,春月便是听雪院里的一等丫鬟,管着院子里所有事务。你回头去和王妃禀告一声。”
她戏谑的目光扫向颜舒妤,轻嗤道,“这是烟雨,她和你一样做个二等丫鬟。”
彩笄顾不得细细品味颜丹华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她心头原本的雀跃喜色,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眉宇间难掩失落。
这次为了谋个好前程,她花掉攒了大半年的银子,贿赂王妃身边的沉香姐姐。才被调来听雪院当大丫鬟,贴身伺候颜庶妃。
可如今,颜庶妃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来,她就成了二等丫鬟。她心里酸涩难言,忍得眼眶发红。
却不得不强忍委屈,恭顺地福身,“是,奴婢谨遵庶妃主子吩咐。”
彩笄等人周全礼数后,退了出去。
颜丹华一个眼色,春月快速关上门,守在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烟雨—”颜丹华剜了颜舒妤一眼,尾音拖得长长的。
“噗通”一声,颜舒妤双膝重重砸地,“庶妃,有何吩咐?”
颜丹华用茶盖轻轻磕碰茶碗边沿,闲闲拨弄茶沫,“我提了春月做大丫鬟,对她是实打实的信任。但你也算是自己人。后院女人们共事一夫,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在所难免。”
她慢悠悠喝完一盏茶,才继续道,
“我如今刚入府,还未站稳脚跟。今后免不了与其余姬妾们打交道。而你要负责打探消息,包含后宅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明日要去正式拜见王妃,你先出去打探一下各院主子们是什么脾性,确保明日拜见万无一失。”
她忽然轻笑一声,唇角弧度饶有兴致,“你跟你那娘一向擅长狐媚子功夫,游走在王府后院探听动向,再合适不过了。”
颜丹华最后几句话夹杂着浓郁的嘲讽轻嗤,如同根根淬了毒药的利刃,直直戳在颜舒妤心头最软处。
颜舒妤最不能忍受,旁人侮辱她娘。
谁都不行。
她垂着脑袋恭敬领命,“是,庶妃主子,奴婢这就去。”
刚一转身就被颜丹华叫住。
一个黄纸包被扔在她脚下,“从今天开始,你每日晨起都要抹上这些粉末,整张脸不许露出一丁点的白皙肌肤。”
颜舒妤缓缓转身。颜丹华阴鸷狠戾的目光正犀利地剜着她的脸蛋,一寸寸,似要择人而噬。
她认命地捡起纸包,取出粉末往自己面上涂抹。
直到颜丹华发话“可以了”,她才垂着脑袋领命退了出去。
院子里,春月趾高气昂地指挥着4个小丫鬟,擦擦洗洗,搬来挪去,忙碌不休。
全然无视小丫鬟眼底的反抗情绪。
听雪院前几日,就被王妃带人收拾安置地妥贴。如今这个春月龇牙咧嘴,一番输出,搞得整个院子面目全非。
她们四个虽然是粗使丫鬟,但在王府里也算是见过一点世面。春月分明是为了立威,刻意折腾她们。
主屋内的庶妃主子,初次见面竟然连一文钱都不曾赏赐,真是活久见。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只得恭恭敬敬听从春月的指令,不停地干活。
颜舒妤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暗喜。颜丹华,看来你作死的进程又可以加快了。
春月正享受着居高临下,指挥人的快感,猛地一回头看到颜舒妤神色平静,心头突突跳了两下。
待她走近些,看到颜舒妤倏然黑了好几个层次的面庞,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颜……哦不,该叫你烟雨。你这样子才像个奴婢,真挺好。”
她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和不屑,心头十分畅快。
曾几何时,她在颜府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颜舒妤的存在,却让她明白,主子和奴婢永远不一样。
颜舒妤尽管平时干粗活,但在重要节庆日,老爷会给她们母女一些关怀,例如送一些布帛、糕点、首饰等等。
尽管都是些品质一般的东西,并且经过夫人择选,没太大价值。但也远比她这个奴婢拥有的强得多。
久而久之,她心底就很不平衡,看到颜舒妤过得悲惨,能令她感到莫名的愉悦和满足。
刁难欺辱颜舒妤,也讨好了夫人和大小姐。于是,无形中,她便养成了这样的价值观。
她一脸幸灾乐祸,伸手挑起颜舒妤的下巴,语气戏谑,“烟雨,庶妃主子给你派活了没啊?”
颜舒妤心知,春月与颜丹华的性子一脉相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压根懒怠理会她,只规规矩矩回答:
“有。”
“干什么?”
颜舒妤抿唇浅笑,“打听消息。”
春月“啧啧”了两声,没看到意料之中气急败坏、反唇相讥的场面,顿时失了兴致。一摆手,让颜舒妤去忙。
颜舒妤扫了一圈,不见彩笄,料想彩笄一定是去栖霞院,向王妃回禀了。
她暗想:
彩笄能被拨来听雪院当一等丫鬟,在雍王府后院一众奴婢婆子里,一定是既有人脉,又不缺乏主见的存在。
今日,颜丹华轻描淡写一句话得罪了彩笄,还不自知。这样有头脑的人,正好可以为她所用。
刚到院门口,恰巧遇上彩笄折返回来。
“彩笄姐姐,可以这样叫你吗?”颜舒妤扬起笑容,满脸赤诚。
彩笄一脸颓丧,垂头丧气的模样,语气十分不善,“烟雨,我刚去栖霞院向王妃禀报,春月是一等丫鬟。你拦着我,可是颜庶妃有什么吩咐?”
彩笄没有直呼主子,而是称呼颜庶妃,眼底透着几分怨怼之色。
烟雨和春月都是颜庶妃带来的家生子。春月也就罢了,烟雨和她同为二等丫鬟,难道还想来压她一头吗?
她暗暗咬牙,绝不乖乖低头。
可下一秒,颜舒妤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恳切道。
“我知道,彩笄姐姐能被拨来做一等丫鬟,一定付出许多努力。姐姐的样貌、能力、品行定是样样拔尖。可主子的决定咱们做奴婢的没能力干涉。”
这话直接戳中彩笄的心思,彩笄感觉胸口的火气悄然间下去大半截。面色也温和了些许。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如今我与你是一样的。”
颜舒妤掏出一两银子塞进彩笄手里,彩笄目瞪口呆,“你这是做什么?”
颜舒妤眼角挤出两行清泪,“我知道王府的规矩,一等丫鬟每月月银是二两银子,二等丫鬟只有一两,粗使丫鬟是六钱。这一两银子姐姐先收着,往后每月的月钱下来,我的那份月钱都给姐姐。”
彩笄更加不解,连连推脱,“这怎么可以,咱们都是奴婢。我若拿了你的月钱,你怎么过活?”
奴婢们在王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