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何昭却顾不上两人的打量,将旧册摊在书桌左侧,拿出一本新册子放在右侧后,右手执笔。
她打算先把何家村村民户下的田亩数做个简单的区分,先分清楚大户、中户、小户、贫民。
何昭用左手翻开旧账册的第一页,她的视线在上面扫视了一圈,见上面没有大户的名字,便又直接往下页翻去。
下页还是没有,何昭又继续重复。
而许典吏和周文两人见到何昭在专心整理账册,便也不再看向何昭,都各自埋头做事。
然而,何昭翻看旧账册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她甚至直接将笔放下,将旧账册直接放在书桌正中间,重复地一页一页又翻看回去。
何昭的双眉也随着她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而狠狠皱起。
这何家村竟然没有一个大户人家,甚至于连中小户都没有,全部都是贫民吗?
等等,何家村?
何?
何昭的指尖蓦然停顿下来,这个姓,怎么会这么熟悉?
而且,为什么,她潜意识的就觉得何家村一定就有大户人家呢?
何昭彻底停下,她仔细想了想,脑海中突然闪过李氏的身影。
对了,何昭恍然大悟,想起前两年前,她刚在街上摆摊给人念信的时候。李氏当时念叨,觉得她太过辛苦,把自己从各种渠道打探出来的、有关祁县本地的大户人家的适龄男子的消息都在她耳边说了个遍。
其中便有何家村的大户人家,他们家的独子据说正在府城念书,很得他老师的看重。
想到这里,何昭的心思一动,又把手里的旧账册重新翻开一遍,见其中记录何家村村民户下最多的田亩也该不过十亩。
她合上账册,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到了下午下衙的时候,许典吏和周文都还在眼花缭乱地继续整理账册。
何昭却一下子站起身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许典吏和周文两人道:
“许典吏,周叔,今天是我娘亲的生日,我想早点下值去街上买点我娘爱吃的零嘴,我把这些账册都拿回家整理行吗?”
说罢,何昭便直勾勾盯着许典吏。
许典吏对上何昭真挚的视线,颇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才道:
“圣人以孝治天下,既然令母寿辰,你早点回去也是应该的,去吧!”
何昭闻言立即露出笑容,对着许典吏和周文两人行了一礼,便赶紧带着账册走出县衙大门。
正在这时,王勇爽朗的声音在何昭背后响起:
“小郎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你们不是最近特别忙碌吗?”
何昭转身一看,就见王勇露出笑容,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
何昭想了想,把王勇拉到没人的一处角落。
王勇被何昭的动作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却并没有声张,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何昭。
“王大哥,你也知道我们最近都在忙着整理秋税的账册,我发现何家村村民户下的田亩都有些对不上,打算去何家村看看。”
王勇闻言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随即,又想到什么,打量了何昭一眼,见何昭又瘦又小:
“那小郎君,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何家村是距离县衙最远的一个村子,若是现在前往何家村,只怕要到天黑才能回来!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好,”何昭露出笑容,“那我们先回去给我娘交代一声,顺便把这些账册都拿回去!”
王勇点头。
于是两人迅速回去后,又立即急匆匆地赶向何家村。
在赶往何家村的路上。
“王大哥,你知道何家村有一个大户人家吗?”
“知道啊,我有次运气好,猎到一只皮毛非常好看的野狐,那何家村的大户就专门找我买了去,说是要拿去给他们少爷做个围脖呢!”
何昭闻言点点头,更加确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于是,她不再询问,跟着王勇快速赶路,很快便来到何家村的附近。
此时,日头快要下山,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这些原本就已经变黄低垂着头的晚稻上面,显得这些晚稻更加饱满诱人。
田间里不断有村民们来回收割水稻,期间还有妇人带着小孩在捡拾落下的粮食。
王勇见此不由得心生感慨:“看样子何家村今年是个丰收年呀!那村民们也可以过得好一点了!”
闻言,何昭先是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又停顿下来,想到了那本旧账册。她心想,的确是丰收,但是村民们可不一定会过得更好!
这时,何昭注意到一个老妇人也弯着腰,仔细地捡拾地里的粮食,可能是太过于关注于田间的粮食,没注意那里有块凸起的石头。只听得一声“哎呦”,老妇人猛地一下子就摔在了田间。
何昭立即冲了过去,不过却被慢一步出发的王勇给瞬间超过,先一步扶起了那个老妇人。
“老婆婆,你没事吧?”
“哎哟,哎呦,感谢你们两个后生,就是摔的那下子有点痛!”
见老妇人说话清楚,口齿还算伶俐,何昭便和王勇一起将老妇人扶到田埂间坐下。
老妇人缓了片刻,这才抬头打量何昭跟王勇两人,有些疑惑地询问:
“你们两个是外乡人吧?老婆子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
“不是,老婆婆,我们就是祁县的,他是猎户王勇,我叫何昭。我们看着这边风景好,一边聊一边乱走,就走到这里来了。请问老婆婆这里是哪里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这里是何家村。”
“何家村,老婆婆,我看你们村今天的稻子长得真好,想必你们今年一定能过个好年吧?”
老婆婆闻言先是露出笑容,随即又摇了摇头,叹息着道:
“唉,后生,这稻子收成是极好的,可这却谈不上我们的日子好过哦!”
“哦,这是为什么啊?”
王勇满脸诧异之色,直接问了出来。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王勇何昭一眼,这才摇着头道:
“这些田亩都不是我们的,我们都是从村里的大户人家那里租借过来的田地,缴纳粮税以后,我们还要交租。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