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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战死了吗》

12. 他说夫人不知礼数

“啪嗒”一声。

薛昂的药箱砸在地上。

每次诊治都是在这间密室,且无暗卫和宫人在场,这种难以启齿的诊病过程,太子断不会向外透露。

“换魂,怎么换的?”

李君尧走到桌案前坐下,将替沈骁挡箭的始末说了一遍,接着道:“此事只有您老和几个暗卫知情,若有人问起,还需您从中周旋,就说我已将镇国公收入麾下,养病期间所有事情皆听他指挥。”

心腹旧部忠心不假,却并非都与他有不能与旁人道的秘密。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他们凭什么相信镇国公就是太子。

薛昂半晌不语。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可那番话又验证了眼前的人的确是太子。

罢了,只是辨认香粉,又不是让他造反,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拿起桌案上的油纸包嗅了嗅,又舔湿食指尝了尝,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刮刀,挑了些许香粉凑到烛火上引燃。片刻后又用同样的方法检测第二包香粉,狐疑道:“只是寻常的安神香,并无毒性。”

“国公爷身体有何不适?”对着镇国公的脸,薛昂实在无法以“殿下”相称。

李君尧:“不举。”

薛昂须眉倒竖:“……”怎么总逮着同一个地方祸害!

为了便于寻找毒源,李君尧又把沈骁和顾菀清的恩怨细说一遍,随后道:“我怀疑是闻了香之后食用茯苓和莲子所致。”

薛昂听得津津有味,家风清正的镇国公府竟有这等丑闻,那妇人也是可怜……

“薛老?”

“哦,可能性不大。”薛昂回过神来,对太子是沈骁这件事又信了几分,耐心解释道,“殿下,茯苓和莲子能入药也能食用,与之相冲的药材大多只会引起腹泻、湿疹和呕吐昏迷,并无在短时间内让人不举的病例。”

“也有可能是用毒高手调配的独门秘方。”

他用手指捻搓着香粉:“香粉细腻,不像药渣容易辨别成分,臣只能带回去尽力一试。”

李君尧拧眉不语。

据长风查探,顾家以制香起家,香毒同源,有些独门秘方也不足为奇。以前薛昂能轻易查出东宫香炉里毒粉的成分,对顾氏配制的香粉却束手无策。既查不出是什么毒,自然也弄不来能防范的药,这一趟毫无收获。

离开密室,李君尧站在穿堂的屏风前等顾菀清。

不一刻,宦官将人引来。

已近午时,顾菀清一路走来,脸颊晒得微微发红,那双看尽满园景致的杏眸熠熠生辉。

明媚鲜活,腼腆无害,与那些心怀叵测却故作天真的宫妃截然不同。

这种底子干净,为自保才害人的人最难防范。李君尧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夫人,园子里的景色可好?”

顾菀清讪讪地点了点头。

救命恩人还在棺材里躺着呢,他倒有兴致问园子好不好。

李君尧:“……”示好也不给个反应,想让她相信沈骁浪子回头,只怕更难。

两人绕过屏风,刚出了正殿,工部侍郎裴铭迎头赶来,神色颇为倨傲地看了李君尧一眼,冷声道:“借一步说话。”

廊下无人,还要借一步,明摆着嫌顾菀清多余。

顾菀清望着李君尧,欲言又止。

裴铭是太子的舅舅,皇后去世后,裴家又送一个庶出的女儿进宫,诞下六皇子后被封为丽妃,其子获封康王。这节骨眼上拦路,定是想仗着太子的救命之恩,让镇国公府为康王所用。

这几日沈骁时而愚钝时而精明,也不知会不会中他的圈套。

李君尧斜睨着裴铭,神色比他还要倨傲几分:“国舅爷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裴铭瞥了顾菀清一眼,得出结论: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冷笑一声:“国公爷名利双收,夫唱妇随,可怜我那外甥英年早逝,却无同穴之人。”

李君尧似是不解,垂眸问顾菀清:“夫人,我读书少,国舅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铭:……

顾菀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国舅爷许是心疼太子孤单寂寞,想让我们去九泉之下陪他,以偿还救命之恩。可本朝并无生人殉葬的先例,怎么个死法儿还要去养心殿问问皇上。”

六皇子之所以获封康王,皆因皇帝敬重裴太傅才特意给的恩典。裴铭急功近利,为康王摇旗呐喊妄图更进一步,早晚要栽跟头。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你……”裴铭伸手指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

身后,礼部尚书许淮急匆匆走来,边走边嚷嚷:“太子陵寝迟迟不动工倒也罢了,连殡宫都未曾修葺,东宫的人从礼部闹到养心殿,皇上不问责工部,反说礼部玩忽懈怠。国舅爷若给不了准话,就即刻随本官到皇上面前说清楚。”

为了拉拢镇国公,裴铭先以恩情威逼,结果镇国公不买账。此刻正生着闷气,恼道:“太子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会不上心,可户部不拨银子,拿什么修殡宫建陵寝?”

“不给就去催啊,往东宫跑有什么用?”

顾菀清悄悄扯了扯李君尧的衣袖,两人绕开他们向外走。

许淮这才看见李君尧,顿时了然,三两步追过去,沉声道:“镇国公护主不力,致使大雍国痛失储君,不在家闭门思过,反倒带着个妇人跑到东宫招摇,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李君尧止步,也不看他,略显迷茫地问顾菀清:“夫人,我们安的什么心思?”

顾菀清淡淡道:“祭拜太子,报答救命之恩。”

如今镇国公府只剩一个徒有其表的沈骁,翻不起什么大浪。许淮不屑一顾,冷声道:“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才有资格入宫,商户女不知礼数也就罢了,镇国公竟也无视朝廷律令,随意带女眷到东宫祭拜,这是把皇宫当菜市场了?”

“哦?”李君尧轻笑,“夫人,他说你不知礼数。”

顾菀清:……

倒是会拱火,正戳中她的痒处。

自三年前许婉蓉称病退婚,许家与镇国公府就断了往来。沈骁不在京城时,许淮没少拿礼教找茬,说她这个镇国公夫人不安分,以捐献军需为由结交朝廷命官。

呵,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真金白银献出去,自然要捞点好处。不趁机结交朝廷命官,今后拿什么对付宣平侯?

原本她受了无妄之灾,不想参与镇国公府与许家的恩怨纠葛,可许淮这个礼部尚书当真碍眼。

既然他上赶着撕破脸,那便成全他好了。

顾菀清抬眼望着李君尧,疑惑地问道:“祭拜太子报答救命之恩和怕守寡称病退婚,哪个更缺少教养?”

“放肆,区区商户女胆敢非议朝廷命官。”

不等顾菀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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