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清芸不知道江璐璐口中的法子是什么，可还是点点头。
今日提前把土翻完，太阳还未落山，田间站了许多人正聊着天，春风轻轻拂过，江璐璐眼睫轻轻一颤，嘴里咬着清芸给她的饴糖糕：“快啊，走去我家。”
清芸将包挂在手上，小跑到江璐璐身侧。
四周的灯笼草被两人的动作一晃，柔软的飘絮扬在空中。
江璐璐最喜欢的就是春日的夕阳，斑驳阳不冷不热，茸茸的渡在身上，泛起层淡淡的痒意。
回家的路上能遇到许多追逐的小孩子，各个长得水灵灵。
“姐姐。”小孩子们路过开口喊。
江璐璐扬起头，摸着头提醒道：“别跑太远。”
清芸菀宛一笑：“她们真亲你。”
江璐璐往前面一指，“前面就到我家了。”
江璐璐轻轻推开门，院子传来压井的流水声。
王婶在院子里用布搓着桑叶，抬头说：“回来了！”
江璐璐一笑，随后把藏在身后的清芸拉了出来：“王婶，我带她来家里玩。她叫清芸。”
王婶那日也去了田里，对清芸很有印象，拍了拍手上的水：“是你啊，快进来坐坐。王婶给你倒水喝。”
清芸一听，连忙摆手摇头，气息有些急促：“不用麻烦了。”
江璐璐揽过清芸的肩，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去：“没事，就进去坐坐。”
喝下口凉茶，江璐璐叹了一声：“王婶真好喝呀。”说完推了推清芸：“快喝呀。”
扭头看了看屋子问：“玉儿今日怎么没出来寻我。”
王婶倒着水回：“她去你表哥屋子里头了。”
门外的光影瞬间被挡住，江璐璐扭头一看，江夜牵着玉儿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裳。墨发简单用布条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间。眉眼生的既好看，轮廓清俊。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落了下来。
在被挡住的阴影里，江璐璐看清，他眼下有颗淡淡的红痣。
玉儿扑在江璐璐身上，露出长全不久的一排小乳牙：“我就猜姐姐回来了。”
说完看见了清芸，问：“你是姐姐的朋友吗？”
清芸缓过身，侧了侧头，脸颊带着些绯色点点头。
江璐璐捏捏玉儿的脸颊揉：“对啊。”
说完看着一旁落座的江夜，问：“今日有好些吗？”
王婶给江夜倒了碗水，江夜感谢完看着江璐璐，眼底扫过偷偷看向自己的清芸，沉声回答：“可以走路了。”
玉儿趴在江璐璐肩上，大声的说：“今天哥哥教我写字了，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江璐璐看了看江夜，随即夸奖道：“玉儿真棒，今天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好不好？”
江璐璐在院子拿过一个盆，走到墙角摘下一个青绿色的丝瓜。
清洗干净，切成片放在水里。
江璐璐：“先泡一会儿。”
玉儿趴在盆边问：“姐姐，你切丝瓜是晚上吃吗？”
江璐璐嗤笑，用手点了点玉儿的额头：“不是的，是晚上贴在玉儿的乳牙上的，半夜会有人偷牙齿哟。”
玉儿吓的嘴巴立马闭紧，扑进江璐璐怀里摇摇头：“我不要小偷！”
江璐璐笑着解释道：“没有小偷，这个丝瓜是姐姐待会敷在脸上的，可以变漂亮的。”
泡的时间差不多了，江璐璐先拿一片轻轻贴在玉儿的脸颊上。
玉儿被冰的一惊：“好凉哟！”
江璐璐拎其两片，看向清芸：“来清芸，把这个贴在你晒伤的面颊上。”
清芸楞了楞神，急忙抬起头接过。
江璐璐边往脸上按丝瓜边问：“今天也不是很热吧，你脸怎么红了？”
清芸低着头，小声的回答：“许是……我……热……”
江璐璐听完更觉得奇怪，疑惑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生病啊？”
孩子好端端的说胡话了吧。
江夜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清芸悄悄垂着头躲在江璐璐身后。
江夜看向一大一小脸上的东西，问：“你这是做什么？”
江璐璐：“清芸的脸晒伤了给她缓解一下，我和玉儿是顺便的。”
说完和玉儿两个人同时微笑着点点头。
看着江夜苍白清俊的面容，突然抬眸问：“你要不要试试？”
江璐璐凑的很近，小巧的下颌微微抬起，黑瞳明亮，弯弯的杏眼向上挑。唇线抿起一点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软软扫过人的耳侧，尾音拖得轻轻上扬。
因为脸上还贴着丝瓜片，纤细的手指按在两侧，青嫩的瓜肉衬得她面颊愈发白皙。
江夜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握起拳放在嘴上轻咳了声：“不用了。”
“哎，好像真的有点用，你眼角不红了。”江璐璐看向清芸，就差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了。
清芸站起身说：“天色不晚了，我先……回家了。”
说完最后一句视线悄悄看向坐在院中的男人。
可男人没有半分动作。
江璐璐拉起玉儿的手向上扬：“说清芸姐姐再见。”
玉儿学样：“姐姐再见！”
*
江璐璐抬起手擦过脸上将要留下的汗，耳边传来声音：“昨日我听你们喊他是你表哥？”
清芸站在身侧问，他自然是指江治。
江璐璐点头，想起上次王婶的话术说：“我和他都是王婶的亲戚，来这借住的。”
“砰——”
一个木桶丢在两人面前。
张三指了指江璐璐：“你去林子边接桶水来。”
江璐璐眉间蹙了蹙，却还是提起桶。
“那里明明有那么多人都不喊，偏偏喊我。”江璐璐哼哧哼哧地小跑着，嘴里念叨个不停。
林子宽阔，一进去便能听见急喘的流水声，绿水裹着石头激起的浪花向前流着。
江璐璐轻轻蹲下侧卧着桶，水迫不及待地往里装着。
少女静静地蹲在河边，明媚的笑颜倒映在河水中。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强有力的推力。
江璐璐没有防备，人连着桶一齐落入水中。
初春的河水虽不似寒冬般刺骨，却也带着层融化的冰，劈头盖脸的朝江璐璐砸了下来。
江璐璐挥动着身体在水里挣扎，看见河侧站着个男子，是那日插队的。
男人丑恶的嘴脸显露出来：“今日我就是想告诉你，头可不是那么好出的！”
江璐璐嘴里呛了不少水，抬手胡乱拨开糊在眼前的湿发，眼底蒙着水光，看着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不行，江璐璐你不能这样死了。”
江璐璐的身子随着河流越飘越远，她看见了岸边有处藤曼。咬着牙艰难地抬起胳膊。
“抓住了！”
冷水刺得她浑身发颤，江璐璐用尽力气爬了上去。
“咳、咳……”江璐璐跪在地上，水沫顺着唇角往下滴。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开，沾满碎草与水珠，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与劲间。
“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