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温一壶酒

萧一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向前辈表明，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看上谁就跟谁成亲，那是土匪抢亲，是结仇，不是结亲。

那头萧二勒马，这回倒是晓得慢些了，多半是没听到车内对话，心头愤恨也散了去。

“到喽。”

他翻身下马，撩开车帘问：“掌柜的，东西放哪儿？”

谷雨想了想，默默扭头看向谷穗，谷穗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整个人看着都黯淡几分，跟他们仿佛暂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眼看僵持又要浪费时间，萧一叹气，下马指挥。

“……从后门进去，香料食材放进厨房；马栓去后院，离鸡窝远点，回头咱俩搭个马厩……”

他二人在此，一人说，一人听，倒是有几分回到锦衣卫的感觉了，一时间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谷雨没去掺和，牵着谷穗进了客栈。

已经太晚，谷雨打着哈欠躺上床，酣畅淋漓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锦衣卫二人眼下均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便是忙了一宿，谷雨不由得问：“你们没睡觉？”

二人齐齐摇头，萧二更是无精打采道：“光是整理便整理了一个多时辰，又……”

他嘴巴兀然闭上，险些咬到舌头。

飞鸽传书的事不好直说，他话头拐了个弯：“又连夜将马厩搭起来，自然是累的。”

谷雨点点头，懂了。

见她没追问，他又偷瞄一眼萧一，看他神色自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就又要挨罚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谷穗不会说话，锦衣卫则有规矩，谷雨更没有吃饭时间插科打诨的习惯，反倒是提高警惕，耳尖不时微颤，目光始终落在门口，时刻做好准备。

吃饭不警戒，自己就成饭。

这是她的獴生格言。

吃完饭，萧二一边擦桌子一边好奇问着坐在柜台里玩算盘珠的谷雨：“掌柜的，咱这里真能有人来？”

不等谷雨应声，他又找补道：“我可不是质疑您，只是吧，这地界，荒郊野岭的，哪哪儿不挨着，哪儿来的客人啊。”

谷雨皱着眉，轻轻摇头。

“有客人。”

但具体哪儿来的客人……

她唤来谷穗，将这问题原样又抛了出去。

谷穗比她知道的多些，年岁也小，没什么戒心的翻翻找找，拿出另一张地图来。

他凭借以往养成的习惯，稳稳指向中央画着小红圈的地方，位置不偏不倚，同他还看得见时一样。

他再指指地面，示意这里就是客栈，沿着小红圈向外延伸，大片空白之后，是各不相同的道路，到了这儿，他便只能让萧二自己看了，那些地名他记不住，更看不见。

萧二靠在墩布木棍上，斜着身子去看地图，谷雨替谷穗翻译：“客栈在正中间，无论去哪儿都要经过，总会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