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纵然相识1
【傅阳】
他正坐在东大的宿舍里看书。风从他刚刚打开窗子后的缝隙里吹了进来,整洁的宿舍里一时间只听得风在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
室友们都已经搬离了宿舍,他也在收拾行李。他最多的东西就是书,他把自己所有的书都放在桌上排开,一本一本擦干净,恰好他看见了最下面一本他没太有印象的书,《美丽新世界》。
一时兴起,他拉过椅子,拿着那本书开始重温,只是不察,时间已快到中午。
风穿堂而过吹奏出的翻书声一下子将他的心思拉回到现实,他这才意识到他大概已经坐了很久,连脖子都有一些僵硬了,还有一堆书在等着他收拾。
揉了揉已经泛酸的眼眶,他站起身来,走向那一桌被风翻开的书,一本一本把它们摞起来。
他好看的手在最后一本书旁停住了。那是他的记事本,封皮黑色,如墨,他用手上最柔软的指腹细细抚摸,本子上面有凹凸的纹理质感,整个封面的最中间部分用烫金的小字写着“FY”,极为典雅。
这是他高考之前,父母送给他的礼物,他至今没用过,爱惜得很。不过,就算是不用,他也依旧把它放在自己身旁,他现在是游子,总要有家的信物。
正想着家,风再次寻迹而来,无与相触,却又把笔记本吹开了一页又一页。他极为有耐心,又一一将它们翻回来,翻到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时,他皱起了眉头。
围着桌子四周的地面寻了一圈之后,他这才发现,那珍贵的小小一寸照,已悄无声息地被吹到了门口。
他刚想过去捡起,门口却闪出了一个人,顺着那人的瘦高身形,他抬起头。
“傅阳,还没去吃饭?”程岩彬风风火火走进来,看起来兴高采烈。
傅阳的思绪还沉浸在小说里,还沉浸在游子的赤诚里,便痴愣着看了程岩彬数秒,方才后知后觉出声。“小心脚下……”
“啊?”程岩彬早已经落了脚,闻言,急忙如鸭子般噗嗤噗哧蹦跶起来,后撤了两步,定睛一看,竟是那张女孩照片。
“完了完了。”程岩彬反射般又往后撤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啊。”见傅阳没动静,程岩彬赶紧把那照片捡起来,并试探状双手给傅阳奉上,“对不起对不起。”
就差给傅阳鞠躬以表歉意了。
傅阳没言语,接过那张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不出所料,女孩的脸上已经有了清晰可见的脚印痕迹。
这张小像对傅阳很重要,程岩彬记得很清楚,傅阳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在大一曾做过一件令人到现在都后怕的事。
那时候有个同学来宿舍串门,正巧傅阳正在宿舍给大家看这女孩的照片,大家正起哄让傅阳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时,串门的同学也进来看了一眼,那位同学拿着这女孩的照片,玩味地看罢,对傅阳挑眉,说这女孩应该是挺爱玩儿的那种。
那人随口一句未加思考的话,可能是想表达一下傅阳这副老干部形象被姑娘带动起来的意思。
谁知,傅阳闻言脸色骤变,他当即站起身来揪住对方衣领,把那位同学猛地推到了宿舍墙角,那位同学和宿舍其他人一下子都懵了,谁也不曾见过傅阳这样子,生怕点着了他,大家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怎、怎么了?”被傅阳推到墙角的那位一头雾水,嘴也不大听使唤了,结巴着开口,按说朋友之间开个玩笑应该也没什么,可自己现在怎么就被按到了墙上?
“你刚刚说什么?”傅阳板着一张脸问。
“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位害怕了,这时候程岩彬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连忙去劝,想拉开傅阳。
“还敢再说一遍吗?”傅阳瞪着眼紧紧盯着那位。
“不不不,不说了不说了。”被盯了许久后,那位朋友接受了周围劝架人挤眉弄眼的示意,异常狼狈地点点头。
傅阳又看了那位同学半分钟,方才罢手。
收手后,傅阳转身就走,恰好看了程岩彬一眼,程岩彬到现在忘不了傅阳那时候的样子,他整个眼睛都是红红的,眼神决绝也满是坚定,像是一头刚吃完小兽,杀红了眼的狮子。
离谱的往事映入脑海,而现在,倒霉的自己踩上了那张照片,天知道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地上,然后被自己踩在了脚下呢?
“嗯……我、我不是故意的……”程岩彬声音特别小,好担心会触及傅阳负面的情绪,怕惹怒傅阳。
“没事。”傅阳擦擦照片,轻叹一下,却有如释重负的神态。
【程岩彬】
程岩彬对此反应倒是相当诧异。“没事?你大一不还……”
从那件事情发生,程岩彬就开始困惑,傅阳和那女生之间是怎么样的故事才能让傅阳这么敏感?但是好奇虽好奇,那件事之后,程岩彬再也不敢问了。
到如今,他们大三了,除了那次例外,程岩彬从没看见傅阳发过一次火,宿舍四个人,广东和广西的两个因为地域文化相近,关系很亲密,所以自然而然的,剩下的两人——他和傅阳,便成了很亲近的朋友,他自以为很了解傅阳。
比如傅阳特别优秀、靠谱,无论是在学习还是生活上。
课堂上,傅阳跟程岩彬的组合横扫全班,他们俩一起参加的各类比赛基本没输过,几个国赛也都拿到了理想的名次。
生活上吧,傅阳平时很是靠谱仗义,一个南方人,性格爽朗到与他一个北方人不分上下。
大二自己曾遇到一个狗血事件:自己在选修课上跟一个女孩认识了,两个人聊到暧昧期,姑娘的男朋友却找上门来,要约时间跟程岩彬聊聊,程岩彬之前是真不知道这女生竟然有男朋友,现在人家男朋友找上来了,他肯定不惧,可他担心对方会带帮手,于是他回宿舍想找室友们撑撑场子。
本想着先说动两广的两个哥们,再一起劝傅阳,因为在他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