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如果对方是黑蛇,那他一定在第一日比武台就认出了她。
那日在山下密林,便不可能是巧合,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多少?看见她正在焚烧凌晖的尸体?还是看见她动用业力杀了凌晖?
玉宁一颗心越来越沉,心中杀意也越来越浓烈。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杀了东郭容与。
整个中州这几日气氛相较于大比前都冷淡了不少,天诛之人的出现让不少修士都惶恐不安。
毕竟能无视一切灵气的力量,实在是太邪门太匪夷所思了,更何况这个由天道指定的天诛之人还没有找到。
凌晖不见了身影,仙盟对整个修真界下了追杀令,并且将天诛之人的真相昭告天下。
十年前命阁异动,中州地界出现了第一个天诛之人。一个筑基,竟用不知名的力量杀了一个元婴修士。
后来仙盟派人将其斩杀,并且为这股邪门的力量取名“业力”。一旦出现,便需要很多人命削弱的,造杀业之力。
为了不引起恐慌,仙盟将此事压下,只暗中听从命阁指引,在整个上三界寻找天诛之人。
此后命阁便很少降下神谕,在凌晖之前,只有一位,在庚金被斩杀。
而王柯在自己屋内被野狼毒虫咬死的事,并没引起太大的轰动,没有人过多关注一个被废弟子的生死。毕竟那晚是他将守着自己的同门师弟赶走,才给了野兽可趁之机。
至于那些没开灵智的野兽为何能刚好找到王柯这个废人,有人觉得是巧合,有人觉得是凌晖的内应。
最终却是无疾而终。
又过几日,体内灵莲已经有了凋谢的趋势,玉宁这几日将百事通给她的册子里里外外研究透了。
确保万无一失才敢动手。
玉宁盘腿坐在案桌前,眸子盯着桌上摊开的册子,泛黄的书页上有些字迹被油渍浸透,她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加粗红字上:
此功法用之痛不欲生,望斟酌!!!
玉宁皱眉,心想能有多疼?这么些年,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修炼必不可少会疼,她都已经几近麻木。
但毕竟是在自己灵根上动手,她不太放心。
默了几瞬,她起身来到棠溪越院外。
毕竟是有求于人,玉宁理了理头发,面上挂起明媚的笑,轻轻扣了扣门扉,“尊上?”
“你在院里吗尊上?”
棠溪越躺在院中树下的躺椅上,细碎的金光洒在他眉眼,微卷的发披散着,墨绿色衣摆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长睫似蝶翅一般半垂着,整个人神色恹恹。
他在玉宁一靠近院子便感受到了。
但他不想理。
听见熟悉的称呼,棠溪越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时都是喊他臭棠溪越来着。
他本想装作不在,偏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玉宁变着法儿唤他。
真是吵得人心烦!
“服了,这个死棠溪越滚哪去了。”玉宁敲得有些不耐烦了,愤愤踢了两脚门,嘀咕道。
偏生在她刚踢完,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门后一张轮廓精致的脸。
少年肤色是有些病态的苍白,衬得眼底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着她……
“天呐,棠溪越!”玉宁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几天没见到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得什么绝症了吗?”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少年眼下浅淡的青晕,“啧啧,你看你眼睛下面,跟熊猫似的。”
“什么猫啊狗的,少挤兑本座。”棠溪越不耐烦挥开她的手,靠在门边,眼神疏离看着她,“有屁快放。”
玉宁这才想起此行目的,连忙换上笑脸,亲热地上前牵起对方袖子,“尊上真是料事如神,小的今天确实有事相求。”
棠溪越面无表情抽回袖子,不耐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哈?”玉宁一把甩开他的袖子,拍了拍手,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体内九环灵莲再没充足灵气来源要凋谢了,今天晚上我要将九环灵莲种到身体里,你待会儿晚上来给我护法,知道了吗?”
她仰头,看棠溪越依旧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还担心对方意愿不强,准备再将两句威逼利诱一番,没想到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答应下来。
“哦,好。”他声音冷漠又带着郁气。
这么轻易答应下来?他转性了?
不应该先嘲讽她一番,说她实力这么弱,还需要他保护之类的,而后没脸没皮的自夸一番,最后才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下来么?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莫非他真要死了?棠溪越之前火毒发作的时候也没露出这幅样子,瞧着还真像是半截身子要入土了似的。
死气沉沉,郁气冲天。
“棠溪越,你咋了?”玉宁问。
“要你管。”跟你的容与哥哥玩去。
棠溪越手臂一拉,玉宁面前的门砰地合上,差点磕到她鼻子。
玉宁微愣一秒,随即怒上心头,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复述他方才的话。
“要你管~”玉宁愤愤转身离去,“我的亲娘哎,搞得谁想管一样,我巴不得他英年早逝,早死早超生呢。”
玉宁回到自己院内,忙碌一下午,将用到的阵法药材统统备好。
夜色降临,盛夏的夜星河铺陈,窗外树上有虫鸣阵阵。
棠溪越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玉宁起身,“来啦。”
她人还没到门前,他便自顾自推开门,抬脚迈进。
玉宁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把他往里屋带,地上铺着一个金丝云锦织就的蒲团,月光顺着半开的窗户投进屋内。
室内半空中,莹光温和包裹着一株叶片小而圆润的草,流淌出淡淡光华。
“待会我会运转功法,你将这绛灵草输入我体内,不管怎样都不能停下来。”玉宁盘腿坐下。
语罢,抬头看他,“待会要是我受不住,你只管制住我,不要让我自裁。”
棠溪越眉头微皱,疑惑她到底在做什么?小宁子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会自裁?
玉宁闭目,手中结印,绛灵草立刻化作一丝丝灵光自她眉心汇入。
她引导着绛灵草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汇入百骸,最后落在体内九环灵莲的莲心。
霎时间,隐隐有枯萎之势的九环灵莲立刻焕发出生机,花瓣舒展,根系疯狂蔓延。
她连忙用灵力托住,将它放在自己灵根上方。
根系瞬间扎入那段纯白的灵根内。
疼疼疼疼疼!
上辈子玉宁没吃过什么苦,一点疼就大呼小叫,现在她倒是能给□□上各种疼痛分个类。
最好忍的应该就是皮肉之苦了,火辣辣的疼。
其次是断骨之痛,疼得浑身控制不住痉挛。
最后是神魂上的痛,脑子要炸开一般,你甚至感受不到□□的存在。
而今天她还知道了一种比以往所有疼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