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周末一早,钟繁真就去凌家找了祁妙芩。
祁妙芩还是像从前那样对她,对她很好,把她当自己的孩子,问她在公司的近况,催促她吃她煲好的燕窝甜汤。
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钟繁真真恍惚了一瞬,她想着,其实和从前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为什么一定要扔掉这些她努力了许久才得到的东西呢?
然后,祁妙芩说到了凌毅。
她问钟繁真,有没有收到她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钟繁真点头说有。
是凌毅帮忙带给她的那个手表。
“那就好。我问凌毅给你送了什么礼物,他还跟我保密,担心我跟你泄密。是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啊?”祁妙芩好奇,片刻之后,她又自顾自说:“不过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他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嘴上说的是数落的话,眼里的情绪却温柔溺爱。
钟繁真安静下来,她看着这个曾经给予了她许多温暖的女人,狠心咬牙说:“是戒指。钻戒。”
祁妙芩果然愣住,而后,眼里便迸出喜悦,她惊讶:“我真没想到呢!凌毅做这事的时候,从来都没跟我们商量。他给你买了戒指……是跟你求婚了?”说着,祁妙芩低头去看钟繁真的手。
但修长素净的手指上干干净净的。
祁妙芩疑惑看向钟繁真。
“阿姨,我没要那枚戒指。”钟繁真说。
祁妙芩眼眸一闪。
“他给了我戒指,但并不是跟我求婚。”
祁妙芩一愣,“他总是这样,跟常人不一样,真真……真是抱歉。”
“阿姨,不用道歉。”
“他不是跟我求婚,也没想过和我结婚,他说给我买戒指,只是因为觉得这个戒指适合我。”
钟繁真定定看着祁妙芩,莫名地,心底泛起酸涩,她一鼓作气直接说下去,“他说他不爱我。”
“所以我跟他提了分手。”
祁妙芩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反应过来后,她问:“那……那他答应了吗?”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执意要分开,他最后答应了。”钟繁真说。
祁妙芩往后一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怎么会这样。”
“阿姨,这几年……我很感谢你。我也很感谢凌毅。”
“你让我教他。我教了他很多,但是好像,教不会他爱人。”
“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爱,但是并没有换来一样的东西,反倒伤害了自己。
“或许,我就不是他最后的那个老师。”
“我教不会他。”
“……现在我也长大了,不需要你和叔叔再帮我了。”
“真的很感谢你们。”钟繁真诚恳地说。
“真真……”祁妙芩叫她,眼里动容,眼底似乎有了湿意。
“阿姨,我也有点累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我……不想再教他了。我有点累了。”
祁妙芩说不出任何让她留下的话,最后只是将女孩儿抱在怀里,用力搂住,然后在她耳边说:“谢谢你。辛苦你了。”
从凌家出来后,钟繁真直接去了凌毅家,说好了周末来他家里收拾东西。
她不知凌毅会不会在家里,希望他不在,又觉得在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迟早要再见面,也一定会争吵。
她了解凌毅,知道他不会就这样彻底放手,他们估计还要纠缠上一段时间,但她已经和长辈们通气过,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解决。
她坚决要走,凌毅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要她坚决……
凌毅在家,但不在客厅里,他在书房里待着,像是在办公。
她听到了凌毅和别人视频的声音。
钟繁真进屋后,也没打招呼,直接开始收拾自己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是自己的,都是凌毅当时一起买的。
她直接进了主卧,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服一股脑捞出来,也没心情慢慢整理了,把所有东西都扔进行李箱后,她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凌毅还在书房里。
她故意制造出些许动静,走到玄关处,假装自己要走了,果然,片刻之后,书房门打开。
穿着居家服的凌毅站在书房门口看她。
其实才几天没见面,钟繁真看着他,却觉得他的脸似乎有点陌生。
他的神情是钟繁真最熟悉的那种,带着些许高傲和不满。
凌毅看着她的行李箱,视线又滑到茶几上,意有所指,问:“那些东西呢?不拿走?”
茶几上有她的杯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不是我买的,不是我的东西。”
“那我扔掉。”
“随你。”钟繁真说。
“你真要走?”
他说的不是走出这扇门,而是,走出他的生活。
“是。”钟繁真看起来坚定。
“你从这扇门出去后,我绝不会再找你说一句话。”凌毅声音低沉,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钟繁真顿了一下。
见她犹豫,凌毅眼睛亮了,但下一瞬,钟繁真抬脚走了,他的眼睛又暗了下来。
凌毅着急出声,“就因为我说我不爱你,你就这样?!我也不爱别人。我不想撒谎,我喜欢你!这还不够吗?”
钟繁真没和他吵过架,很多时候,他只要稍微闹个别扭,她就会来哄他。所以凌毅不明白,她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他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
还不够吗?
钟繁真听到自己的心声了,不够。
其实就是因为自己觉得不够,所以才生了离开的心思。
不是凌毅的问题,是因为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小时候觉得,有凌家的庇护就很好了,长大了,能和眼下的境遇完全自洽后,她就觉得不够了。
她想要更多东西,想要,不会改变的感情,能让她有安全感的感情。
但是她教不会凌毅。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了。
她迫切地渴望重新开始,渴望一个全新的,不再悲伤的自己。
“不是因为你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