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去把小猪身上那件衣服脱下来给我。”苏小鱼坐到桌边,仔细查看那个人偶。
藕色的料子同小猪那身衣裳该是一样的。
绣线用了三种颜色,身后黑线绣了生辰八字,猜想应该是裴敛的。
走线看得出是仓促之下缝上的,却也是一眼老练,同她蹩脚的针线活相去甚远。
嘁,下作的诬陷,蹩脚的手段,无聊至极。
苏小玉把人偶往桌上一放,等着珠花回来。
不承想,老太太一行人却先到了。
反派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苏小鱼原打算等珠花拿来小猪的衣裳做对比,显然来不及了。
老太太怒发冲冠,进门便狠砸了三记拐棍,拿过人偶一看,吓得嗓音发颤:“来人,把这个毒妇拖出去打死!”
“等一下!”苏小鱼站起来,双手推拒,后退两步,“一点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我吗?”
老太太双目赤红:“我可怜的幺孙儿,一次又一次被毒妇迫害,才落得现在这般可怜。我早该把你这狐媚妖精给处理了!你有话就去同阎王爷说吧,好好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赶紧拖出去!”
几个小厮从屋外进来,黑子也在其中。
他满脸惊恐,眼睛一闭,抓住了苏小鱼的膀子。
另外三人抓胳膊攥脚腕,把她抬了出去。
苏小鱼口中呼喊:“死老太婆你不分青红皂白!害你孙子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想抓住真凶吗?把我打死了,你孙子回来得和你拼命!”
“狠狠地打!”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下来猛喘。
贺婉清也得了消息,跌跌撞撞跑进院子,正撞见这一幕。
她将人拦下:“母亲!不可!”
苏小鱼喘了口气,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主持公道了。
她盯着同贺婉清,着急解释,“夫人你听我说。”
可后者压根不搭理她,错身走到老太太面前:“母亲,不能打死。”
老太太喘不上气,怒目而视。
贺婉清手中的菩提子拨得飞快:“把她丢到废井里去,头朝下丢。等敛儿发现了,就说是她自己失足跌落。母亲,别再惹得敛儿不快。”
老太太怒色稍缓,频频点头:“你说得对,照你说的办。”
苏小鱼听傻了,她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果然吃斋念佛的都不是好东西,披着白莲花的皮,说着黑寡妇的话!
“放开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叫唤,偏头看到珠花被珠玉绑了手,压跪在身侧。
地上躺着一滩碎布,是那件小猪衣裳,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天杀的!
苏小鱼内心的绝望开始蔓延。
裴敛你混蛋!
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
眼见距离水井越来越近,不管如何挣扎也脱不开四个壮丁的手。
苏小鱼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她不想死!
簪满珠翠的脑袋怼到了井口,身体渐渐倒立往井下送。
听见黑子在她耳边,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而后整个人脱离了束缚,垂直下落。
对不起有什么用!
苏小鱼在心中绝望地呼喊!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系统提取到三次重复词条。】
【触发累计十次任务完成的成就奖励。】
【完成指定OS内容:我不想死。】
【检测到宿主环境异常,将关闭一切生命体征,直到生存环境恢复正常。】
苏小鱼入水的一瞬间,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井中的她毫无挣扎,如同睡去一般,卸了力的一双脚漂浮在水面之上。
云顶突然一声惊雷,秋雨泄下,井水点点溅花。
*
客堂内,裴敛正同宾客应酬吃酒,嬉笑声不绝于耳。
黑子淋着雨,浑身湿哒哒得滴水,冲跑过来,被下人挡在客堂外不让进。
裴敛察觉古怪,便叫于伯推他过去看看。
黑子见他过来,直挺挺一跪:“九爷,少奶奶她坠井了!”
裴敛疯了一般推动轮椅,冲进雨中,水帘斜刺向后。
乌泱泱的下人跟在他身后追赶。
于伯年老根本跑不快,他把雨伞塞给黑子:“快去给九爷打伞!”
废井周围,几个下人俯身,拽着苏小鱼的两只脚腕,费力地朝上拽。
裴敛坐在雨中,黑子举着伞靠过去,抹了一把脸上水痕。
“滚!”裴敛怒斥。
黑子一抖,僵着身子后退。
苏小鱼甫一被拉出井口,裴敛便冲了过去,下人慌忙四散,让开位置。
她眼口紧闭,安然躺在地上,没有一丝活气。
裴敛的脸色惨白如雪,双眼混沌地看着她。
头上的光流消失不见。
他双臂一撑,从轮椅上跌落而下。
手掌扒着草地往前爬行,双腿无力地拖在身后。
雨还在下,裴敛用袖子擦她的口鼻,俯身去探鼻息。
毫无反应。
他的眼眶霎然红了,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去解她的领口。
“都不许看!”
他咆哮一声,下人们齐齐背过身去。
裴敛松了松她的衣襟,双手依次撑到她胸口。
用尽上半身的力量不断按压。
而后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用力掐住苏小鱼的面颊,把她的口唇打开。
深吸一口气,覆了上去。
一次,又一次。
如此反复,苏小鱼始终没有反应。
周身的水帘突然断了,阵雨过去,复又开了太阳。
恍惚间,苏小鱼头顶的光流一闪,字幕重新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裴敛愣住了,双手不受控制地发颤,下意识伸出双臂想把人抱起来。
可他是个残废!
须臾俯下|身去,一只手环住了她,口中大骂:“叫你不要整幺蛾子!叫你老实待着,你为什么不听!”
苏小鱼深吸了一口气:“痛。”
裴敛撑起身体,口气凶煞:“哪儿痛!”
苏小鱼揉揉胸口,没事人一般坐了起来:“肋骨好像要断了。”
见她化险为夷,裴敛余怒未消,撑着身体跪坐在地上。
忽又觉得场面不堪。
反手拉过轮椅,撑坐回去。
可他满身的泥泞却无法遮掩。
回积流轩的路上,苏小鱼一直在思考。
她落入井中之后,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除了胸口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