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想做吗？
忙碌了一天的余师傅悠哉游哉，裹成个粽子下班准备回宿舍投奔他那床冷冰冰的被窝。
结果刚出门，他就看见某个消失了三天的人正站在墙根处，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屹立在寒风中。
呦呵，出个门飞升了哈，都当起门神了。
见他出来，张寻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上前替他拢了拢围巾：
“下班了？”
余秋野忽略这句废话，从她手里夺过那截围巾，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舍得回来了？”
这人出门前特意找来跟他报备了一番，结果流程是做到位了，就是死活不肯交代去处。
问就是“有事”，再问就是“小事”，搞得他这三天里没少琢磨她是不是又背着自己偷摸干什么坏事儿了。
“想你。”张寻以柔克刚，对上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也不恼，笑得柔软，“你会骑车吗？”
骑车？
余秋野缓慢眨眨眼，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油嘴滑舌突然拐到这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上。
“会啊。”他挑眉，不明所以，“问这个干嘛？”
何止会，他还会压弯超车呢。
要不是规则不允许，他甚至可以骑着小电驴备战巴音布鲁克。
张寻没答，往旁侧让开半步，身后那架被虚化已久的、通体黑亮的金属物件忽然清晰起来，正静静地靠在墙上。
斜阳琥珀色的暖光在余秋野眸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是自行车。
他微微一怔，随口问：“你又借车了？”
刚回来就要走？还问他会不会骑车，他又不出门。
张寻笑了笑：“给你的。”
“给我？”
借花献佛啊？
他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撑着膝盖弯下腰，来回打量了两圈。
这是一辆标准的二八大杠，大横梁，宽轱辘，整个车架锃光瓦亮，链条上还涂着一层机油。
转到前端一看——嚯，还是凤凰牌。
他伸手拨了一下铃铛，“叮”一声脆响。
居然是新的……
正暗自琢磨着，忽然脑中一瞬电光火石，他猛地反应过来。
难不成她这几天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心头那股狐疑慢慢被另一种更酸软的东西取代，余秋野直起腰转回来看她：
“你买的？”
张寻点点头。
“你刚才说……送我？”
好端端的，买车给他干啥？
“嗯。”
张寻走过来，单臂夹住横杠往起一提，轻轻松松把车头调了个方向，一手扶把一手扶座：
“上来试试。”
余秋野盯着她那张笑意融融的脸，秀气的眉毛一挑，走过去攀住她手臂，自信满满地抬腿一跨——
又自惭形秽地收了回来。
“……”
靠，腿不够长。
这二八大杠不像现代各式各样的自行车，重量死沉不说，还根本不能调座。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张寻的胯骨几乎顶到他肚脐上边了！
真可气啊……
他清咳了一声，肩膀怼了她一下：“闪开。”
张寻眼尾漾着笑意，老实让开，给他腾出施展的空间，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像只松鼠一样上蹿下跳。
可惜这硬件条件实在跟不上他的豪情壮志。
“我还就不信了……”
余秋野嘟囔了一嘴，回忆了一下偶然看过的某年代剧，打算复刻经典的助跑上车。
但这玩意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沉，右腿刚抬起来车头就歪了。
“哎——！”
张寻把着座椅果断坐到后面的铁架上，两腿撑地稳住车身，对上余秋野不满的眼神，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车太大。”
你太小。
有种被看扁的不爽，余秋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腮帮子鼓了鼓，转回去没吭声。
好在张寻这人形车梯十分稳当，他重新调整重心，借着后座的重量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堪堪踩住脚镫子。
视野陡然抬高，冷风迎面灌进领口，他缩着脖子咧开嘴笑了一声：
“坐稳了啊，我要飙车了！”
秋名山车神驾到！
他两脚用力一蹬，这副笨重的铁架子左摇右晃、摇摇摆摆地向前滚动起来。
张寻也不敢完全收了腿，鞋底蹭着土面时不时充当人肉刹车，在自行车即将歪倒的时候助力一把。
就这样骑了几米，司机渐渐掌握了诀窍，蹬得越来越顺。
他驼着张寻，迎着路人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披着树杈间筛下的细碎光斑，一路叮铃叮铃，像个张牙舞爪的山獾一样，掠过慌乱避让的人群，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到达了目的地。
他冻得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颧骨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润。
爽啊！太爽了！
好久没骑车了，看来他这技艺并没有因为换了副身体就生疏。
可喜可贺。
就是有点儿卡裆。
张寻踩下车梯，连车带人一起固定住，将试图跳车的余秋野直接抱了下来。
她握住那双冰冰凉的手，轻轻搓着他被冷风刮得泛红的指节，心里盘算着得在车把上绑个车捂子，刹车和铃铛也得缠布。
余秋野不知道她脑袋里正在跟自行车玩换装游戏，心情很好地哎了一声：
“你真要送我啊？”
据他所知，这年头自行车可是贵得很，票也难搞。
她一个屯儿里土老帽，上哪打开的门路？莫非真是运气好？
还白白便宜了他这个“没过门”的对象。
张寻正低头替他暖手，闻言抬起眼皮：“骑车方便。”
要说徐文珺也是个能耐的。
说是打听，第二天就通过这层人情网让田宁带了话，直接给她整了张崭新的票子，还让百货公司特意留了货。
总之这人情是欠下了。
余秋野虽然心里头甜不滋儿的，但难得有些词穷。
从小在身边一块儿玩的大多都跟他一样吊儿郎当，导致他有时候是真不大会表达情绪，反正只要说出口就觉得别扭得很。
不过这被人捧着还是挺舒坦的。
他从对方怀里撤出来，示意她把车推进院里：“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
下血本了这是，估计花了不少钱。
张寻依言照做，边推车边回了句万能的：“还行。”
也就掏了188块钱的车费，几十块钱的礼品，五只山货，一只答应杨羽的狍子，外加还没着落的熊瞎子。
再抛去买缝纫机花去的150块，她全部身家还剩不到二百。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再攒就是。
关键是息夫儿不能跑。
张寻拉着他进屋，替他摘了围巾挂好，又去灶屋烧水。
余秋野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热水暖了半天，目光透过氤氲的白气落在那个忙碌的侧影上。
张寻正在张罗晚饭。
他咂咂嘴。
说实话，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受到自己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情感似乎被补全了。
也是在同一时刻，他忽然觉得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终于有了形状。
这应该叫……治愈系？
等张寻端着咸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余秋野放下茶缸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推了一把，摁在凳子上。
张寻冷不防遭遇这一出，差点被凳子绊倒，还没等回过神来，腿上又是一软。
余秋野两条腿分开卡在她身侧，双手搭在她肩头，微微弓着背俯身看她。
那张白净的面孔隐在暖黄色的火光下，连发丝都镶着金边。
茶水将他的唇色浸润得更加诱人，像一颗挂着晨露的樱桃，鲜嫩欲滴。
那一小截舌尖微微探出，又将晨露卷了进去，没入唇齿间。
他垂着眼皮看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脸上浮着一层介于羞赧和挑衅之间的神情。
张寻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呼吸顿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他腰，仰着脖子，喉间上下一滚：
“……咋了？”
紧接着，那双粉润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三个字：
“想、做、吗？”
尾音被他拖得黏黏糊糊，挂不住似的坠在唇边，乘着交缠氤氲的呼吸，丝丝缕缕淌进耳朵里，拂过上面那层细小而敏感的绒毛，在鼓膜上轻轻搔刮。
张寻瞳孔一缩，搭在他腰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想要进一步确认这句问话的意思：“做……啥？”
被她明知故问的样子气到，余秋野张开五指毫不犹豫地捏了她一把，弯起眼睛：
“这个。”
张寻倒吸了口气，一把攥住他横在胸前的手腕，肌肉绷得僵硬：
“你——”
一句话没说完，余秋野低头蹭了蹭她嘴角，退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