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母子嫌隙
见王妃娘娘丁点儿让步的意思都没有，李嬷嬷心里却是愈发有些慌乱。
她这些年近身侍奉王妃娘娘身边，别人不知道，她哪能不知道王妃除了不喜宣德公主做自己的儿媳外，不喜皇上强行赐婚，这里面只怕还是因为已故的大少爷的缘故。
如今天下人提及燕王府，谁不说世子爷最是骁勇善战，可换作宋家还未被封为异姓王前，大少爷还在那会儿，大少爷才是宋家最耀眼的存在。
大少爷是王妃的第一个孩子，和二少爷不一样，大少爷是王妃手把手带大的，这母子情分自然不同。
可惜的是，大少爷当年为了救王爷战死沙场，死时连子嗣都未曾留下。大少奶奶闻着这消息，直接就晕死过后。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大少奶奶并没想着另嫁，就这样替大少爷守着。也因此，等到宋家被封为异姓王，王妃便打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让世子爷兼祧两房，若能给大少奶奶一个孩子，大少奶奶也不至于日子没个盼头。
兼祧之事算不得惊世骇俗，可宋家刚被封为异姓王，已有人说宋家流匪起家，上不得台面。这个时候若传出世子爷兼祧两房，这岂不惹世人愈发议论。
可这道理，王妃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想着给大少爷留个后，甚至私底下曾说什么，若死的是别人就好了，这样她也无需这样伤心。
死的是别人？这是什么话。王妃膝下两子两女，这无异于说王妃宁愿死掉的人是二少爷。
同样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王妃竟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李嬷嬷听着都心惊极了。而这番话，府里这些年也一直有人揣测，世子爷到底听到了没。
毕竟这些年，世子爷但凡在府中，都不会忘了往王妃屋里来晨昏定省。可除此之外，也不知是性子本身就淡漠，还是真的听着了当年王妃那些刺耳的话，已然和王妃生了嫌隙。
想起这些往事，李嬷嬷又对着燕王妃苦口婆心劝道：“娘娘，这些年后院大大小小的事情皆由您做主，老王妃虽如今身份尊贵，可这些年依旧是当自己还是寻常老妇，从不插手内宅的事情，也从没和您摆婆母的架子。”
“这唯一一次对您动怒，便是您当年为了逼着世子爷兼祧两房往老王妃身边去哭求，老王妃训斥您说您糊涂，让您莫要再提兼祧两房的事情，没过几日老王妃更是直接敲定了那甄家女为世子妃。”
“至此之后，老王妃再没有给过您没脸。可今日，您难道想因为您怠慢公主殿下的事情，再次惊动老王妃，让老王妃对您心生不满吗？您不喜公主，可再怎么她也是皇上御旨赐婚，您和她不和，日后有着法子撵她往公主府去了却残生。又何必一开始就这样让人看了笑话。这天下如今依旧是周家的天下，您这样做，便是让宋家愈发遭朝廷猜忌。”
说完，李嬷嬷似是犹豫了下，到底是把最难以说出口的话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娘娘，您想过没有，您这样故意冷着公主，外人最多说您不喜公主这个儿媳妇。可世子爷呢？在世子爷心里，未必不会疑心您不想让他娶了公主这样的千金之躯，疑心在您心里，如此显眼的婚事愈发显得地下的大少爷凄凉，显的大少奶奶日子凄惨。”
燕王妃万万没有想到李嬷嬷会说这样的话，她瞬间恼羞成怒，脸色涨红，“嬷嬷的意思难道我非得让人把那劳什子公主八抬大轿抬进门来才是给世子体面，才是没有私心。”
“何况，我便是有私心又如何？知儿可是他的大哥啊，早些年征战在外，知儿什么时候不是护着他这个嫡亲的弟弟。等到知儿去了，他却连给知儿留个子嗣都不肯，他是担心这世子之位不再是他的，还是担心让他兼祧两房后，日后这爵位会是长房的。”
“可即便是长房嗣子的，那嗣子不也是他的孩子，我看他便是丁点儿兄弟之情都不顾，丁点都不知道感恩。这些年，他是真的当他大哥已经死了。”
李嬷嬷心中叹息，她是真的没想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王妃心里依旧是这样耿耿于怀，依旧这样把怨气撒在世子爷身上。
“娘娘，奴婢知晓您心里苦，知晓您思念大少爷……”
李嬷嬷劝说的话还未说完，这时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娘娘，世子爷和公主殿下已经进府了，这会儿，这会儿正往老王妃院里去请安呢。”
什么？燕王妃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难看到极致。
她是准备故意晾着宣德公主的，可自己那儿子，竟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她往老王妃面前去请安。
他是借此昭告府里的人，宣德公主日后便是这府里的世子妃了。
这孽障，他，他怎么敢这样丝毫不顾及自己这生母的颜面！
李嬷嬷瞧着燕王妃气的险些没有晕过去，忙道：“娘娘，世子爷带了公主殿下往老王妃院里去，估摸着二房三房的人闻着这消息，这会儿也往老王妃那边去了。”
“如此，除了王爷未在府中，府中众人该都会露面的。娘娘您若再这样僵持着，打的可是世子爷的脸。”
李嬷嬷是真的头疼，可燕王妃又岂会因为她这番话就改了主意，她直接吩咐屋里的丫鬟道：“去，去叫了大少奶奶还有小甄氏往我房里来。”
这边，想到母妃故意给公主难堪，而这份难堪的背后，又有多少是母妃觉着自己不该娶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是因为母亲觉着自己一辈子都对不住大哥，更不该在婚事上越过大哥。
想起母妃当年那句若是死的是别人就好了，宋瑀心中愈发一阵嘲讽。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在母妃心里，永远都是比不过大哥的，永远都是亏欠大哥，不能越过大哥的。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再想到潆时今日受这样的羞辱，虽有老皇帝强行赐婚的原因，可更多还是因自己的缘故遭受了母妃的迁怒，宋瑀心中便有着些许的歉意。
因着这些许的歉意，他鬼使神差带了潆时往祖母院里来请安。
“祖母这些年不理俗事，后院大大小小的事情，祖母都不会插手，是个极好相与的人。所以你无需担心，一会儿过去就磕头请安就好。”
其实在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