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短发
距离上次和宋栩见面已经过去五天了……
余昕晨这几天干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满脑子都充斥着吧台后面那个认真严谨的身影。
这几天降温，时不时飘些小雨，大部分时候都多云，看着外面风吹树摇曳，那风吹的不是树叶，而是在鼓动她本就摇摆的内心，她感觉她就像枝丫上摇摇欲坠的叶子，随时都有可能落在地上。
随着大风刮过，成片的树叶落地，她淡定不下去了，她没办法坐以待毙。
她太想再见宋栩一次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单独出门。但想见宋栩的迫切之心让她想明白一个道理，谁说一定要单独出门才行，等出门再把身边人支开就好了。
打扮和化妆也是需要技巧的，太过张扬刻意，沈澜会起疑心，太过寡淡平常，没办法给宋栩留下好印象。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后，一个清新自然的妆面诞生。
她满怀期待找到了正在摆弄院中花草的沈澜，自然地说出计划：“妈妈，旁边的文化街区开了一家书店，我想去逛逛，那个郑阿姨正好有空，我就让郑阿姨陪我去了。”
沈澜放下手中花朵，欣然提出：“你要出去玩啊，那也别叫郑阿姨陪你了，我陪你去吧。”她对陪同余昕晨出门兴致颇高。
余昕晨一下子为难住了，强装镇定劝说：“这个，也不用吧，我只是逛逛书店，让阿姨陪我去一趟就好了。”
“你身体不好，阿姨再怎么样也没有我细心，我也挺久没逛街了，正好陪你一起去。”
余昕晨一听到“身体不好”的说辞就知道劝说无望了，不得不接受沈澜陪同出行的想法。
她一路跟着沈澜去了房间，眼看着沈澜又背上了熟悉的托特包，她看不过去于是提出意见：“妈妈，你换个包背背呗，那么多好看的包我都没见你背过。”
“跟你出去肯定不能背那些太小的包，这里面啊，装的都是你的救命药。”沈澜好好翻包检查了一番，看到里面药品充足，安全感满满。
沈澜知道余昕晨闹小脾气了，挽过她耐心哄道：“妈妈会再去多买几个款式的托特包，到时候换着背，这样好吗？”
“我知道啦。”余昕晨嘴上甜甜地应下，脸上却依然没什么好表情，毕竟她才不是因为沈澜不换包闹脾气。
她们出门上了车，余昕晨望着车窗外不愿意说话。
余昕晨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树木，脑子里乱哄哄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但是经过设想后感觉可行性都不高。一下子没忍住，她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沈澜对于余昕晨的一丁点反应都敏感的不得了。
余昕晨转过身，脸上挂上笑容：“没有，在纠结到底买哪几本书而已。”
沈澜稍微放心下来，宠溺地看着余昕晨：“这有什么纠结的，都买回去就行了。”
“嗯，都行，我听妈妈的。”
很快就到了文化街区，今天是工作日，街上人并不多，显得有些萧条。
进入街区时，余昕晨悄悄望了眼咖啡馆的方向，匆匆一眼，沈澜拉着她进入了书店。沈澜的力度不大，但余昕晨没有勇气挣脱。
书店有三层，一层设有咖啡角。余昕晨灵光乍现，带着沈澜慢慢晃悠到了咖啡角前面。
“妈妈，你要不在这里坐着喝喝咖啡等我吧，我想了一下我要买的书分布比较散，你跟着我怪累的。”
“我跟你来就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这下让我坐着怎么能行。”沈澜自然不乐意。
“你放心，这里顾客这么多，而且到处都有店员，往坏了说就算我晕倒也会立刻有人发现的。”余昕晨开始撒娇攻势，“妈妈，你光顾着我，我一样会心疼你的！”
沈澜欣慰极了，心软之下同意了余昕晨的说法：“哎哟，妈妈知道了，我过去歇着，你快去逛吧，不过隔十分钟给我发一次消息，我得知道你一直是安全的。”
余昕晨内心窃喜，目送沈澜点完咖啡落座后她上楼随便拿了三本书结账，之后绕行书店另一个门溜走了。
还好宋栩的咖啡馆就在书店斜对面，这样路上不会花太多时间，有什么意外情况她也能及时赶回去。
在路上她把买来的书塞进斜挎包里，奈何包太小，勉强挤进去两本，余下一本只能拿在手上。
手上恰巧是《家门前的紫藤花长廊》，这本书她很久以前就看过，当时着急忙慌没想太多，看到熟悉的封面便买了。
她撕了外面的塑封随手翻了几下，想着一会儿沈澜问起来她还能应付两句看书太入迷了。
推开咖啡馆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余昕晨抬头望见门顶上有一个铜色的迎宾风铃，上一次来时还没有，她记得非常清楚。
文化街区人少，咖啡馆更甚，现在只有余昕晨一个客人。
“嗨，我又来了。”余昕晨小声地打着招呼，她也不确定宋栩是否还记得她，“还记得我吗？”
余昕晨坐到老位置，手上的书顺手放在了桌子上，之后还不忘给沈澜发消息报平安。
“当然记得，你是第一个找我要微信的顾客。”宋栩温柔笑着回答她。
余昕晨警惕起来，宋栩说的是第一个而不是唯一一个：“看来你真的很受欢迎，不止我想加你微信。”
“后来是有几个想加我微信的，但是我没同意，她们实在有点太直白了，一上来就问能不能交往。”宋栩老实坦白，“这次想喝点什么？当我这个店长请你的。”
“还是葡萄气泡水，谢谢啦。”
余昕晨心里默默记下，宋栩不太喜欢太直接的女生。
“现在的社会流行快餐式恋爱，听起来过于随便了，不过抱着这种想法好像也给了大家不少追爱的勇气。”宋栩边制作葡萄气泡水边跟余昕晨聊天。
“所以，你喜欢这种恋爱方式吗？”余昕晨决定好好问问，这决定了她追宋栩的方式。
“我不喜欢。”宋栩摇头，“我还是更偏向于那种细水长流相知相惜的情感。”
那这可太巧了，余昕晨开心的不得了。因为沈澜的看护和限制，这也导致她活了三十二年却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不过她不着急，她还是希望慢慢地然后第一次就找到那个能够共度余生的人。
现在她觉得好像找到了。
“你的饮品。”宋栩将葡萄气泡水端给余昕晨。
宋栩目光落到桌面的书上，略微诧异：“你也看这本书？”
余昕晨点头：“嗯对，我挺喜欢这个作者的风格，可惜她前年自杀去世了。”谈起这本书的作者她不免惋惜。
“她在书中说，她家门前有一个紫藤花长廊，这紫藤花长廊好像无限长，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她有限的人生，我觉得……”我们很像。
“她是我的病人，明明治疗后都恢复的不错了，结果没想到……”宋栩同样表示惋惜。
“你的病人？这么说你是医生？”余昕晨颇感意外。
“以前是，我辞职有几个月了，之后策划着开了这家咖啡店，现在是全职咖啡店店长。”宋栩笑容轻松，“现在的日子，相对来说压力小了很多。”
“真好啊，我还有点羡慕你，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余昕晨发自内心的羡慕宋栩。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宋栩娓娓道来，“我身边人得知我要辞职时他们都在劝说我不要放弃辛苦读书多年才换来的工作，包括我父母，他们都觉得不值当，但是当一份工作不能为我自己带来满足和快乐时，那么继续下去，维持的只是在外人前的体面。”
“人嘛，还是要为自己而活，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为自己而活，遵从内心的想法……我也想啊。”余昕晨小声嘀咕。
“诶，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试探道。
“嗯，可以。”
“如果说，想法确实很多的情况下，但是来自于外界的阻碍太大了，这样你会怎么办？”
宋栩分析：“如果这样的话，先行动再说，悄悄迈出第一步，之后慢慢证明给所有人看，要是不付出行动让想法化为实际，那么它只会成为脑子里不停牵动情绪的良性肿瘤，那东西算不上致命，但确实很会牵动人心。”
宋栩的话让她醍醐灌顶，她内心一丝丝雀跃，感觉看到了希望。
希望刚刚燃起，沈澜一通电话迅速浇灭。余昕晨一看时间，原来是时间到了却忘了给她发消息报平安。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匆匆向宋栩告别，出了咖啡馆后再接沈澜的电话。
“喂，妈妈，我挑完书了，刚刚在结账忘给你发消息了，我这就来找你。”
“诶，那就好，刚刚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沈澜的语气由焦急转安稳。
宋栩望向余昕晨匆忙离去的背影，看得出神，愣了好一会儿，待回过神低头收拾桌子的时候，才看见了那本余昕晨忘了带走的书。
他拿起书，第一想法是要追上余昕晨还给她，但他并不知道她的去向，随后想到互相加过微信，于是改主意发消息过去了。
几分钟后余昕晨回话了：【这本书就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