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小齐永一的脸上染上绯红，弯了弯唇角，“不过，我得征求下奶奶的意见，毕竟奶奶也是我的家人。奶奶如果同意了，我，我就签字。”

“太好了！”小乐橙拍了拍手，高兴地蹦了起来，“那齐永一，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齐永一瞅乐橙笑，喜悦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齐永一就把那张“上门女婿约定书”递给奶奶看。

齐永一的奶奶是老花眼，边咳嗽着，边颤巍巍从炕头摸出老花镜来，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将乐橙写的字，都读了一遍，半晌，笑着问孙子：“永一，这事你答应不？”

“奶奶，乐橙和姥姥是好人，”齐永一笑眯眯的，仰头看年迈的祖母，“如果能和她们成为一家人，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老太太慈祥地笑，摸了摸孙子的头，“那你知道上门女婿，是什么意思不？”

小齐永一点了点头，“就是跟乐橙、姥姥成为一家人，永永远远生活在一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齐永一仰起头，朝奶奶憨厚一笑，“只不过那约定书里第三条，乐橙说以后会保护我。可我是男孩子，理应我保护她才是。”

奶奶笑出声来，又忍不住咳嗽，连忙侧过身，身体剧烈起伏着。

齐永一连忙跳下炕，去桌上寻水杯，麻利地倒了杯温水，慌张递到奶奶手边，小手轻轻抚了抚奶奶的后背，担心地问：“奶奶，您没事吧？”

“老毛病了，不碍事。”奶奶接过水杯，朝孙子欣慰一笑。

齐永一却心疼得很，满脸写着担忧，“为何天天去医院，却总不见好？要不，我们换家医院吧奶奶。”

“奶奶就是岁数大了，”老太太轻抿了一口水，缓缓放下杯子，“这人老了，身体零件毕竟不如从前。等天暖和起来，就好了。”

大概是为安慰孙子，老太太竟变戏法似的，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橘子来。

这橘子是她打点滴时，隔壁床给她的，她自己舍不得吃，一直踹在怀里带回家，想留给小孙子吃。

“橘子！”小齐永一的眼睛亮了亮，笑着问，“奶奶，这是你买的吗？”

奶奶笑了笑，把橘子递到齐永一手边，“这是奶奶变戏法，给咱们小永一变出来的。”

齐永一竟真信了，接过橘子，轻轻剥开皮，边剥，边眯起眼睛笑，“奶奶真厉害！”

齐永一小心翼翼地将橘子皮剥好，又仔仔细细地将白色橘络都挑了出来，将那橘子捧在手心里，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

那橘子晶莹剔透的，酸甜芳香气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却舍不得吃，转过头天真地问：“奶奶，您还能再变出来一个吗？”

奶奶笑了笑，温柔地问：“一个，不够咱们小永一吃呀？”

“不是的奶奶，”齐永一抿了抿嘴唇，懂事地笑，“我是想和奶奶一起吃。”

“奶奶不喜欢吃橘子，”老太太摸了摸孙子的头，“永一自己吃吧。”

齐永一却坚持着，低头将橘子掰开两半，将多的那半分给奶奶，懂事道：“奶奶说过，有好吃的要一同分享。奶奶吃了，永一才会吃。”

“好，”老太太欣慰地笑，接过橘子，却掰开一瓣，递到孙子的嘴边，“咱们永一这么乖、这么懂事，奶奶真想看到永一长大娶媳妇的那天呀。”

齐永一一愣，咬住橘子，汁水在齿尖炸开，是甜的，他却闷闷地低下头，嘴里嘟囔着：“永一不娶媳妇，永一要永远守在奶奶身边。”

老太太笑，“都要做人家上门女婿的人了，还不娶媳妇呀？”

“那不一样，”小齐永一抬起头来，认真道，“乐橙和别人不一样，是可以做家人的人。”

老太太只当童言无忌，却又觉得这样的青梅竹马甚是难得，又掰了一瓣橘子，轻轻喂到齐永一的嘴边，笑着嘱咐：“永一是男孩子，以后要记得保护乐橙，好好对待真心待你的人。”

“嗯，”齐永一重重点头，也掰开一瓣橘子，伸出小手，轻轻递到奶奶的嘴边，“我记住了奶奶。我会对乐橙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趁去医院打点滴之前，齐永一的奶奶特地拜访了乐橙姥姥家。

老太太手里攥着那张“上门女婿约定书”，乐橙歪歪扭扭的字迹下面，是齐永一一笔一划签上的姓名。

乐橙姥姥拿到约定书一看，乐了，开心道：“永一他奶奶，永一那孩子乖得很！若是给我家那小皮猴当上门女婿，那当真是便宜我家乐橙了！小孩子们闹着玩的，您别介意。”

“我倒很喜欢乐橙那孩子，永一虽稳重，却倔得很，就只听乐橙那孩子一人的话，”老太太侧了侧身，取出手帕，捂住嘴，情不自禁地重重咳嗽着，半晌，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感慨道，“我倒真希望看到永一长大结婚那天，可惜我这身子骨……”

“一定能看到的，”乐橙姥姥的眼眶微红，轻轻坐到老太太身旁，脸上却挂着笑，“孩子们长得快，一晃就能长大了。永一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身子，等着孙子长大，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齐永一奶奶弯了弯唇角，微微叹息：“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可惜了永一那孩子，从小跟我相依为命，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电话都不来一个。我若是不在了，那孩子可怎么办。”

“这不还有我嘛，”乐橙姥姥上前，轻轻扶着齐永一奶奶的胳膊，“老姐姐，咱们是一辈子的老街坊了。有我在，你放心，我对我家乐橙什么样，就会对永一什么样。”

齐永一奶奶的眼睛湿润了，面上带着歉疚的笑。她坐在炕边，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来——那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将它展开，里面是一沓红票子。老太太捧着这手帕，慢慢递到乐橙姥姥面前。

乐橙姥姥一愣，疑惑地问：“老姐姐，您这是做什么？”

“孩子姥姥，我家永一平日没少麻烦你，又是管饭，又是买鞋买袜。就连昨天牙疼，也是你带着孩子去看的，还请他吃肯德基……”老太太脸上带着愧疚的笑，捧帕子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