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赵栗婧没有揭穿周坪。
第二天上班，宋霁微在茶水间泡咖啡时，看见周坪和赵栗婧并肩走进办公室，亲密无间，恍若无事发生。
短暂的惊讶后，宋霁微想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战斗，有些人收到难堪的真相，只会把它收进抽屉深处，然后粉饰太平继续原有的生活，她上一轮也是这样，明明早就察觉孟逐的敷衍，还是拖了三四个月才说出那个“不”字。
女性的互助不是对异己的围剿，是包容，她尊重赵栗婧的选择。
匆匆一瞥，宋霁微端着咖啡回工位继续改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照常，甲方对盛安商场活动的反馈很好，副总特地给宋霁微发消息夸她“执行力强”，月末，她拿到了一笔数目不错的项目奖金，周坪不爽，时不时给她使点小绊子，她统统不忍，方案被打回去，她就把修改意见一条条截屏留档，抄送副总；会议上被点名，她当场打开投屏把进度表拉出来逐条对账。
吃了几次亏后，周坪收敛不少，不敢再轻易动她。
工作得意，另一任务却是停滞不前。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和程渡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超市，还看过两场电影，分明早已超出一般朋友的范围，但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连一次自然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她试过在过马路时假装不注意来往车辆往前走，程渡会伸手虚挡在她身前，可那手臂仿佛装了红外感应器，永远停在她身体外三厘米的位置。
她试过在递东西时故意把手指往前多伸半寸，程渡则会用指尖精准地捏住物品的另一端，轻巧地拿过去，全程不碰到她分毫。
她试过一起看电影时把手臂搁在共享扶手上，守株待兔只等程渡不小心碰到，可程渡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丝毫不越界。
宋霁微偶尔会怀疑程渡已经发现她的意图，但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眼前就会浮现他那发红的耳尖。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又在那装叉……30寸行李箱都没他能装……”
隔壁同事的嘟囔切断了宋霁微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向桌前。
是周五晚上，赵栗婧转正，周坪请全组吃饭，下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附近的居酒屋，周坪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搭在赵栗婧肩上，说着场面话，“小赵虽然年轻但进步很快，感谢团队对她的支持，我们部门后继有人……”
赵栗婧站在他旁边微笑着，如同一具木偶。
嘟囔的是宋霁微策划部的同事，Jimmy，他凑过来，撇嘴道：“进步很快？是跟周总睡一个被窝进步快吧。”他想拉宋霁微一起吐槽，宋霁微只是耸耸肩，抿了口饮料。
酒过三巡，桌上倒下一片，有醉鬼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剩下的醉鬼纷纷支持，气氛瞬间被点燃，起哄声、叫嚷声混杂，吵得人脑壳疼，宋霁微推开包厢门出去透气。
走廊尽头是个小天台，她开门出去，夜风扑了满面。
天台上堆着几个空花盆和一把废弃的折叠椅，角落里站了一个人，赵栗婧，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她没穿外套，两条胳膊光溜溜地暴露在凉意中。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见是宋霁微，夹着烟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拍，然后把烟掐灭在旁边的花盆沿上。
宋霁微止步，“打扰你了？”
“没，”赵栗婧摸出一盒糖果，向宋霁微摇了摇，宋霁微摆手，她兀自含了一颗，“天台可不是我独有的。”
淡淡的葡萄味飘来，香甜的，宋霁微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烟头，左右躺着两个同样的烟蒂，她顿了顿。
捕捉到宋霁微的眼神，赵栗婧嘴角轻轻一翘，语调里带着点自嘲：“很诧异？”
“有点。”宋霁微如实说。
“那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抽，”赵栗婧恍然笑开，“维持一下形象。”
“倒也不必。不过，在公司还是别抽，整栋楼都禁烟，抓到要通报的。”宋霁微说完觉得自己过于刻板，又道：“一个小小的建议。”
“知道了，”赵栗婧仰头看天，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
宋霁微没再说话。
她其实对赵栗婧的感觉一直有些复杂，赵栗婧刚来公司那几天是她带的，赵栗婧嘴甜、勤快、学东西上手快、接人待物妥帖，她当时给了赵栗婧满分。
可赵栗婧在盛安活动上犯的每一个错误都低级得离谱，与她的印象判若两人。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天台上的风把居酒屋里泄出的笑声和碰杯声刮得时近时远，和着赵栗婧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宋霁微觉得很惬意。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跟他翻脸？”赵栗婧蓦然开口。
宋霁微其实没想问，但她听得出来是赵栗婧想要聊这件事，于是顺着打开了话茬。
“因为他现在对我有价值。”赵栗婧说得很坦然。
宋霁微嗯了声。和她猜的差不多。
大概是觉得她的反应太平淡，赵栗婧偏头看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骨气？”没等宋霁微回答，她自己先接了，“可这就是命。有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占据高位，有的人想往上走一步都得拿东西去换……”
命。宋霁微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动，无暇顾及赵栗婧后面说了什么，她匆忙道：“在命运落定之前，谁也不知道命运到底是什么。也许，我们的命运就是战斗，然后取得成功。我先走了。”
她快步离开，回到包厢拿了手包和外套就往家赶去。
赵栗婧的话给了她灵感，想要合理接触程渡，有一个行为可以让对方放下防备。
算命。
回去的路上，宋霁微靠在出租车后座，快速学习了掌纹知识，感情线长而清晰代表用情专一，分叉代表情感波动；智慧线平直偏